燊枷

shēn jiā 性格古怪不足以形容。
内心戏比较多,做人比较从心。
谁伤害到他们,谁就是我敌人。

一八原著所有片段合集

Iris洛:

因为看到很多人会把各种同人二设误当成原著梗来写,所以就产生了把原著整理一下做个集合的想法,不知道自己有没有人弄过,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在这里先强调几个同人文里容易出现的错误:


1.八爷不叫齐恒不叫齐垣也不叫其他任何齐XX,他在原著里唯一出现过的称呼就是齐铁嘴,其他都是同人里传下来的。老九门里各位当家只有张启山有真实的全名,其他人都只有称号,二月红,半截李,陈皮阿四,吴老狗,黑背老六,霍仙姑,齐铁嘴,解九爷(注意是“解”不是“谢”)


2. 老九门原著非常短且零散,剧情只写到佛爷发现鬼车然后求梨园找二爷出山二爷不肯,就在这停下了,没有然后了,三叔后来专注写陈皮阿四的番外了。还写过几个很短的小番外交代了一下他们每个人最后的结局。中间具体发生了啥没人知道,电视剧现在的完全是新内容。


3. 尹新月在原著里是有的,不过是寥寥几笔提了一下,也没有说她新婚一个月后暴毙而亡,不知道这个说法怎么传出来的。


4. 原著年纪最小的是五八九,感觉都是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佛爷和二爷年纪最大,有时候佛爷看五八九会感觉看小孩似的,原著里的佛爷比起剧里更加沉稳一点,是有点土匪式的那种大军阀,会骂脏话,原著里的小八对着佛爷也是蛮任性的,还有点孩子气,会怼佛爷,生气了也会在心里喊张启山!哈哈 他俩的互动其实很多的


5. 原著九门并不是世代团结,而是纷争很多,不过因为共同的利益,大家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所以遇到外敌时会齐心协力对抗。


好了,以下是原著。先上老九门正文。一八有交集开始。为了让没看过原著的盆友们更好地了解人物的性格,我基本是大片复制无删减。




老九门 第二章 齐铁嘴


齐铁嘴趴着车窗,车来到长沙火车站外面,他看到宪兵围了一圈又一圈,看热闹的老百姓还没聚集起来,就被哄散了。心里就泛起了嘀咕,这佛爷五更天刚过,就差人把他从铺子里揪起来,不妙不妙,佛爷是见过大世面的人,没什么事情等不到天亮之后再说的,他这也没洗漱,啃了个萝卜就被叫来,说明佛爷急着见他。如果佛爷都掉腚,他这口小香炉还不得颠翻了。


齐铁嘴看着车外,想着有什么借口可以开溜,车已经开进了管制区,车门一开,佛爷的副官已经迎了上来。


这副官也姓张,平日里少言寡语,据说是佛爷从东北带来就一直带在身边的,不好得罪。佛爷派他出来接人也是少见,齐铁嘴下车就点头,副官很恭敬:“八爷,佛爷让你尽快,听说您还没上早,咱们暂且忍忍,宅里已经炖了猪蹄莲藕,咱们完事回去给您伺候着吃顿结实的。”


“这是什么情况?早饭吃猪蹄莲藕?不齁吗?佛爷最近是马吊输糊涂了吧。”齐铁嘴埋怨了一句,心里是明白的,佛爷是个律己严苛的人,这猪蹄莲藕,根本不是早饭,恐怕是晚饭。佛爷料定了这事估计得办到晚上吧。


到底是什么事儿呢?他擦了擦头上的猴急汗,跟着副官一路穿过火车站的候车室,看里面都是当兵的,很多货仓都封了,一些商事在和当兵的沟通,推推嚷嚷的。来到月台,一抬眼,齐铁嘴的腿软了一下,差点摔倒。


他看到了一辆黑色的,几乎被铁锈和污泥覆盖的老式火车,停在铁轨上,那火车就像从地下被挖出来的一样,活像他熟悉的那种被泥石流冲出地表的老棺材。


齐铁嘴是长沙城里最有名的算命先生,精通风水和命理,但他有三不看,外国人不看,纹麒麟的人不看,还有奇事诡闻不看。余下的,百无禁忌。


逻辑很简单,外国人看不懂,也不归中国的神神佛佛管,奇事诡闻不看,是因为这种事情多有巨大的阴谋,容易招惹是非,纹麒麟的人不看,则是祖上的规矩,据说不知道几代前的祖宗遭遇了奇事之后,定下的铁规。


这铁车算是奇事诡闻,齐铁嘴看着越发觉得不吉利,急的大叫起来:“吓死人了,吓死人了,张大佛爷你知道我的规矩,这车太吓人。我回去了!我回去了。”


“回去?你回哪儿去?”张启山的声音从铁轨下传了上来,“副官,算命的敢踏出这个火车站一步,一枪给我毙了!”


副官看了齐铁嘴一眼,齐铁嘴也看着他,副官说道:“八爷,这么死不好看。别了。”


齐铁嘴知道张启山从来不开玩笑,特别是这种情况下,气的一跺脚,小跑到月台边,就见张启山在月台之下的铁轨上,看着火车头上的撞痕。


“佛爷,这怎么回事?”


张启山指了指火车头上的一个位置:“你看这是什么?”


齐铁嘴转头一看,只见火车头上,挂着一面镜子,是一面青铜古镜,已经腐朽的很厉害了。张启山说着就用佩刀去捅,齐铁嘴大叫:“不要!”


把张启山吓了一跳,张启山怒目看向他,齐铁嘴满头冷汗,他忽然想起了一件他淡忘很久的事情。他对着副官说道:“车从哪儿开来的。”


副官摇头,齐铁嘴看了看怀表。


“你什么意思?”张启山伸手,副官拉他上月台,他脱掉自己的军手套看向齐铁嘴,齐铁嘴说道:“头悬青铜镜,是有典故的,这是高人报信。”


老九门 第三章 甲東四墓


2015年10月20日 更新


齐铁嘴和张启山说道,齐家一派,古时候分阴阳,定乾坤,白天做的是帮人处理算八字,选阴宅,寻龙脉,锁尸棺,晚上则是观山点星,做盗墓的行当。到他父亲这一代,算是资质最差,道行最浅,他则更弱,只学的父亲一点皮毛,但已经是长沙九门老八,这说明齐家祖上的学识和能力,深不可测。


这一派规矩众多,据说窥得太多天机,所以要锁口避世,其中很多有趣的事情,到了齐八这一代,已经变成床头故事了。他父亲临死的时候,迷迷糊糊,和他说了一些晦涩难懂的话语。其中就有一个规矩。说的是齐家的高手,进一些十分凶险的地方,发现自己求生无门,会让自己的马匹头悬青铜镜,带着专门的法图逃出,以求后世知道自己死于何处何因。


张启山听完,看了看身后火车,憋出了句长沙话:“绊哒麻痹,现在不是马,是辆火车哦,这高人不知道是去哪里寻死,动静有点儿大。”


齐家所传不多,想到同宗有人又死于非命,齐铁嘴心中还是有些不舒服。觉得家族所传,恐怕又断了几篇,后世永不得知了。但同时他也涌起了一些好奇心,这火车不知从何而来,在车头挂上青铜镜的人,又遇到了什么事情?


一边有军车直接开上月台,下来不少工兵,齐铁嘴数了数越来越多的兵,知道自己走肯定是走不了,不如卖个面子,于是问张启山,事情的来龙去脉。先做个参谋再说。


副官在一边把昨晚发生的事情大体和他说了,说罢道:“司机吊死在火车头里,应该是进到长沙界之后就把速度降了下来,算好距离上吊自杀,没有人添煤,水冷下来,火车一直往前趟,机头滑进站里,撞散了三十几个沙包堆,停了下来。”


所有进出火车的门都被铁皮焊死了,工兵下车就开始在火车头和车厢两个地方开始气割,把铁甲割开。


“这开车的是个老手,否则估算的不会那么准,车绝不能那么准确的停进站里。”张启山道,“这个人说是吊死的,但死状有些蹊跷。”齐铁嘴爬上火车头,从擦干净的车窗里往里看去,看到吊死的尸体悬在那里。张启山说的蹊跷,是他的两只眼睛,瞳孔只有黄豆大小,看着就像黄鼠狼一样。这不是人的眼睛。


整辆车都被焊起来,封的像个铁桶一样,也不知道大小便如何处理,实在奇怪。


他和张启山都是直觉很强的人,等了片刻,车厢的铁皮先被割开,铁皮掉了下来,哐当巨响砸在月台上,露出一个大洞,张启山略微挥手,边上的警卫兵已经全部举起了冲锋枪。


空气中弥漫着气割的烟雾,因为车厢所有的窗口和缝隙都被封住,车厢内一片漆黑。只能看到被割口处,外面光线照进去的一块。


齐铁嘴捂住嘴抵御气割的废气味,边上副官拿了三只风灯,递给他一只。然后自己先跳了上去,伸手要拉他上来。


齐铁嘴摇头,把风灯递给身边一个警卫,警卫没接,他就把风灯挂在了警卫的机关枪枪管上,然后转头对副官做了一个:“我挺你。”的手势,表示自己不上去。心说我当军师就不错了,张启山你还想我当开路先锋,想的美你。


副官叹了口气,转身进了车厢,齐铁嘴刚松了口气,一边的张启山把风灯从警卫枪管上取了下来,和自己的那只一起单手拎着,另一只手抓住齐铁嘴的手。


“怕什么?到了长沙的地界,没什么东西能比我凶。”


说这就拉着齐铁嘴跨了上去。一进,外面亮里面黑,齐铁嘴的眼睛猛的一盲,猛揉了一下才适应过来,一睁眼,他就愣住了。


车厢里非常黑暗,但并未完全密封,光线从各处细小的焊接疏忽的缝隙中透进来,照出了空气中的气割废气颗粒,副官走过扰动空气,这些颗粒猛烈的涌动。齐铁嘴想起了自己家老宅的阁楼,小时候他经常在里面找东西玩,阁楼瓦片缝中射入细小的阳光中漂浮的灰尘。


光线照不到的地方,因为那些细小漏光点的存在反而更加暗,看不清楚。副官用风灯去照。风灯的光暗淡昏黄。照出了黑暗里,车厢两边的巨大架子,在这些架子上,齐铁嘴看到了一具一具被铁箍固定的棺椁和棺材。


这些棺椁棺材很多都盘绕着树根的干泥,有些是木头的,已经发白膨胀,腐烂开裂,有些是石制的。压的架子都变形了。从表面和腐朽程度来看,全部都是古棺。全部都是从古墓里面盗挖出来的。不知道什么原因,棺材和架子之间,有大量的蜘蛛网,像一层棉絮把这些架子和棺材都粘在车箱壁上。显得古老而神秘。


所有的棺椁棺材上,都用红漆写着汉文数,数字排列并不规则,写的很随意,似乎是有人在整理编撰。草草一看,最大的数字是四十七,也就是说,最少这里有四十七口棺。想到这节火车一共七节车厢,后面的几节,如果都是这些东西?那恐怕棺椁总共会超过百来口。再看数字边上,还随意的写着“甲四墳东室段二道”的标记。


“齐先生,你看。”张启山指着这些字。


“同行啊。”齐铁嘴心中暗想:“这是票大买卖,都快赶上整老九门一年的收成了。”这些棺材一看就是淘沙盗出来了,为了记录盗出的墓室和区域,才进行了标号和注释。齐铁嘴有些疑惑,长沙这边南派盗墓,杂乱无章,不说识字不识字,就算是大手做这么大的买卖,也不会去记录从哪儿盗出来的。对于他们来说,沙货的区别只有价钱。


他们缓缓前进,看棺材的样子,都出自不同的古墓,张启山面露疑惑的表情,但没有说话。


老九门 第四章 最后一节车厢


2015年10月26日 更新


“爷。”前面的副官指了指通往下一节车厢的门,门被蜘蛛网覆盖着,弄掉蛛网,能看到门上漆着几行奇怪的文字。“是日本字。”


“看的懂吗?”


“勾拐,勾点。”副官瞄着门上的日本字。“勾——勾蛋。”


“看不懂就直说。”张启山训了他一声,副官不好意思压了一下帽檐低头,拔出手枪上膛,就去开门,发现门已被死死的焊上。


那个时代的火车,车厢和车厢之间靠巨大的铁褡裢相连,从这个车厢到下一个车厢,需要跨过一段露天的区域,电影铁道游击队里,对这种火车的结构描写很清晰。但是日本人武装起来的火车,为了防止爆破,这个部分也用铁皮包了起来。甚至包括了车底项链的褡裢下方,下面也有装甲。


三个人只得原路返回,齐铁嘴下了火车,凉气袭人,他却好似很热,擦了擦头上的冷汗,就长出一口气,正好下一节车厢的铁皮正好被割开。铁皮这次往车里翻倒,闷哐了一声砸在车厢里,佛爷停也不停就走了过去。齐铁嘴暗骂一声,只得继续跟了上去。


下一节车厢的大洞开着,里面同样一片漆黑。张启山也拔出手枪,举着风灯,慢慢走过去。齐铁嘴咽了口吐沫。“佛爷,你手下兵那么多,干啥要自己打先锋?咱们下去喝茶吧。”


“现在战事逼近,城里全是日本人的特务,士气最重要,这种说不清的怪事,最好少让军队里的人知道。”张启山轻声说。


齐铁嘴立即意识到张启山的担忧,如果让人传出去:长沙来了一辆鬼车,车上装满了棺材,鬼知道会被编出什么故事来。这件事情如果在平时,确实不用那么兴师动众的处理,但现在是大战前夕,战争面前是没有小事的。


三个人鱼贯进入到了下一节车厢,还是堆满了棺材和蜘蛛网,挑开能看到棺材上的编号越来越小。张启山仍旧仔细察看了一遍,表情越来越阴沉。就这么一路检查,一直到最后第二节车厢,铁皮一被割开,所有人都捂住了嘴巴,因为车厢里弥漫着一股奇怪的味道。


爬上去 ,能看到里挂满了蜘蛛网,阻挡了车厢通道前进的方向,能看到这节车厢的两边,都是双层的板床。板床上下铺都躺着什么东西,已经完全被蜘蛛网包裹住了。


“这蜘蛛怎么闹的那么凶?”副官轻声疑惑,齐铁嘴看到挂在床架上的衣服,很多的日用品,杯子,筷子,都被蒙在蜘蛛网里。张启山用手枪剥开棉絮一样的丝线,一点一点靠近床边,风灯探过去照出床上,光从轮廓看,似乎是趴着的是一个人。


这个人蜷缩在一起,一动不动,一看就知道是死了。张启山把风灯递给副官,反手甩出军刀,看的出这把军刀对于他来说太轻了。像根芦苇一样。他捅了下床上的尸体,剥开尸体的脸部的蜘蛛网。齐铁嘴看到这人果然是趴着的,一张歪脸露了出来,嘴巴大张着,下巴垮在枕头上。


齐铁嘴退了一步。他倒不是怕尸体的人,只是这句尸体的“脸”上——如果还能称呼为脸的话——上面全是藤壶一样小孔。


“佛爷。这是烂了?还是干了?”


“蛀了。”张启山若有所思道,对副官:“找人准备白布袋子,带防毒面具,尸体得密封起来,这些东西都得烧了。要是传染病就糟了。”


副官点头,往回走着对外面吩咐,齐铁嘴不安的看着张启山:“佛爷,我们不用带吗?”


张启山看着他,挤出一个笑容:“不用,你我都习惯尸毒了,这点小风险冒得。”说着便又拉住他的手往前走去。


齐铁嘴苦笑,心说您真是心宽,您习惯了,我可不习惯。我从小就是一脉单传,边想张启山就拉着他,迅速将这节车厢里十二张床位查看了一遍,上面都有同样的尸体,让齐铁嘴疑惑的是,所有这些尸体,都是趴着死的。他们的手缩在自己的胸口,就好像背上有什么东西,死死的把他们压在床上。


这么睡不正常,十二具尸体都是这样,肯定有特殊的原因,难道是有人将他们摆成这样的。他心中的恐惧,此时已经被好奇逐渐取代了。心说:难道是那个高人做的,这是风水设置?他为什么要这么摆放尸体?


张启山沉思了片刻,用军刀挑掉一个人的脚部的蜘蛛网,能看到尸体的脚,大脚趾弯曲,这是穿木屐形成的,这说明这个人以前长时间穿木屐。


*看脚是这个时代区分日本特务的方法,日本特务在卢沟桥之前,大量潜入中国内省活动,收集情报,有些潜伏已经几十年,方言行为和中国人一模一样,不靠这些特征是很难分辨的。


下了车之后,张启山对另一个姓王的副官吩咐了几句,那个副官转身径直离开了,应该是去向司令部通报这些信息。张启山一言不发,想继续前进,此时沉思中的齐铁嘴,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拦在了他的面前。


“佛爷,你看这最后一个车厢,和前面几个有何不同?”


第五章 铁棺椁


2015年10月28日 更新


张启山看去,立即停下了脚步。刚才他心思松动,有些恍惚,齐铁嘴一提醒,他也觉得有些问题。


明面上的不同,最后一截车厢,装甲是重点加固过的,装甲更厚,焊接的更加严密。但张启山隐约感觉到另外一种不同,但他思量再三,仍旧抓不住那种不适的感觉。


“算命的,别卖关子。你说说看,有道理这最后一节车厢,你就不用进去了。”


“佛爷小看我。”齐铁嘴瞟了张启山一眼,刚才被张启山强拉了两次,很下面子,他得讨回来。于是拉住了张启山的手,拉着他往月台里面走了几步,转身指着火车头,一节一节的解释过来。


“这第一节车厢里,多为散乱的各种老寿材,有些带着石椁,有些只有裸棺,上面都有编号。”齐铁嘴道:“从上面的标记文字来看,这些棺椁大部分来自于同一墓穴,不知道佛爷有没有发现,这些棺椁的大小,总体来说都差不多,所以,都应是陪葬的副棺,再往后是住宿的车厢,所有压运的人都住在这个车厢里。押运车厢再往后——就是最后一个车厢了。”


“你是说,这火车的车厢,就是陪葬墓室,一车人守着最重要的最后一个车厢,应该就是主墓室,里面装的,应该是——”张启山顿了顿:“墓主人的主棺?”


“正是,佛爷,长沙附近的大沙兜子,里面的大椁和房子一样大,您来这里少说也进过几个了,你看这最后一节车厢的形状大小,像不像一只巨大的棺椁?”


张启山转头对张副官说道:“车站里所有不姓张的,全部出去。”


张副官点头,上前开始呼喝,很多“不姓张”的士兵出列,小跑着跑出车站,都看似放松了一口气,这火车邪门,不是干这一行的,谁都不想沾上关系。一个带着放毒面具的士兵跑过,张启山一把抓住,把他的面具扯了下来,递给齐铁嘴。


齐铁嘴把头一横,不要!“佛爷您又小看我,前几个车厢都没带,这最后一个咱就省省吧。”


张启山失笑,自己戴上防毒面具,径直走了。齐铁嘴一看懵圈了,心说张启山你个王八蛋,你不按理出牌啊。立即又抓了一个当兵,夺下他的面具给自己戴上。


跟着佛爷走向最后一节车厢,齐铁嘴隔着防毒面具一路查看,心中不免思量,之前他一直以为这是日本人的装甲列车,车里面有重要货物,怕游击队爆破铁轨才要铁皮甲封闭起来,但宿舍车厢也被完全焊接铁板封死,而里面的人全部横死。这怎么看,怎么邪性。


刚才那些尸体死状恐怖,恐有寄生虫或者传染病,日本人特务将这么一节车厢开入长沙,是想长沙瘟疫,瓦解长沙军队的斗志吗?


但为何火车上又有那么多的棺椁呢?难道传染病是来自于棺椁的?佛爷恐怕是想到了这一点,才戴上防毒面具的。不过是不是有点太晚了?


最后一节车厢的铁皮被焊开之后,果然如齐铁嘴所料出现了木头椁,木头椁的表面烂酥了,里面已经石灰化,张启山让人用枪托砸碎,露出了一个大洞,齐铁嘴这次第一个爬进去,发现椁里面高度不高,地上垫满了稻草,两三具背枪的尸体趴在地上。齐铁嘴低头看,就看到尸体的动作和趴在床上那些一模一样,他心中凌然。就见尸体后面一口巨大的石棺,放在车厢椁室的中心,因为沉重,底部的椁面都有点凹陷,整个车厢里,只放置着这一具棺材。


张启山举着风灯靠近,看到了棺材上的花纹和一些奇怪的痕迹,那是一块一块黑铁,浇筑在棺材的表面,覆盖了棺身和棺盖之间的缝隙。


黑铁上,刻了很多类似于道符的符号,非常复杂,张启山和齐铁嘴对视了一眼。


“棺有皮,皮带铁,铁包金,哨子棺。”齐铁嘴念着老一辈流传下来的口诀,他已经开始意识到这辆列车上发生的事情了。这最后一个车厢,就是一个完整的椁室,日本人将整个椁室挖了出来,然后覆盖上铁甲,伪装成一节车厢。这些带枪的尸体,应该是值班的卫兵,似乎是在值勤的时候直接死亡的。


这行为实在是匪夷所思,日本要一整个墓室做什么,如果为了财产盗墓,那打开棺椁获取金银就够了。墓室就是一堆烂木头,实在喜欢,拆了也方便运输,何必整个椁室直接挖出来整体带走呢?


齐铁嘴觉得,这一定和椁室中的这具石棺有关,石棺已经被铁水封闭,这是古代盗墓贼的一种手段。传说古时候,山水凶恶,很多福地的风水被破坏时候,地下古墓的尸体容易尸变。盗墓贼土夫子如果遇到养尸地或者带着邪气的棺椁,都会就地挖坑,烧融兵器,铁水封棺,只在棺材的顶部,留下只容一只手通过的孔洞,等铁水凝结,他就以单手入棺,探取棺中之物。如果棺中有变,就会自断手臂保命。


因为棺材上有一个孔洞,像一只哨子。所以这种棺材被叫做哨子棺。后世看到这种棺材,其实有两种可能性,一种是当时哨子棺已经被取空了,所以这是一个空壳毫无价值,一种是,当时哨子棺有变,有人断手而走,棺材里的东西还在。所以后世淘沙淘到哨子棺,未必是空棺,也许棺材里的东西原封未动。


但再伸手进去,也要看自己八字硬不硬。齐铁嘴的口诀,就是由此而来。


这只石棺上,还涂有数字:壱,下面有一行字:墓室正。棺压的地板都要塌陷了,里面肯定装满了东西。


“铁水封棺,铁皮上刻了字,这些这是火车上挂镜子的那个高人刻下来的。”齐铁嘴擦了擦眼睛戴上,露出风水先生特有的那种表情:“脚下三步内必有铁钉,副官,现场属蛇的,全部撵走。”


说罢低头,张启山退开几步,果然,两人都看到棺材四周的椁面上,钉满了一圈钉子,将石棺围在其中。


老九门 第六章 持锣


2015年11月4日 更新


张启山看着齐铁嘴,人都说行里横行外怂,有些人平时看着窝窝囊囊的,一到自己熟悉的领域就会变一个人似的,心中喜欢。笑而不语,想看他有什么说法。


那张姓的副官此时略微有些不安,直看着张启山欲言又止,张启山不解的问:“你紧张什么?”


“佛爷,我属蛇的。”副官小声道,张启山差点笑出来,随即冷笑:“张家人八字不硬的都死在东北了,给我呆着,你都没被我克死,谁都克不死你。”


“佛爷!”副官立即立正敬礼,似乎是表示克死他,他也心甘情愿。齐铁嘴看的直摇头,一边已经蹲了下来,抚摸地上的钉子。


这些钉子都不是普通的铁钉,钉子的饼头雕刻着各种复杂的字,里外围着棺材在地板上钉了三层。钉子深深的打入木头里,齐铁嘴手划过一圈,满手墨粉。看样子这些钉子原来是存放在墨汁中的。


古人入殓都不用钉子,而是使用皮条捆住棺材,三根长皮条,两根短皮条,十字交叉捆紧棺木,所以形容别人有事,都会用三长两短。到了后期铁器普及之后,棺材钉就代替了皮条,被称呼为镇钉,或者子孙钉,一共用七根为吉数。


广东广西那边的有老习俗,死者入殓之后十年二十年不等,要起棺捡骨,拔出棺材钉打开棺盖,尸骨换一个棺材重新入殓,拔出的棺材钉中保存尚好的,会被收集起来,打成手镯。


这种用祖先棺材钉子打的手镯,可以辟邪。而对于广东那边的风水先生来说,这种棺材钉子用处更大,收集这些,在危急关头可以定风困水,救命用的。


这里外三层的困水钉,把棺材的煞气封在圈内,这些钉子大小不一,定是那位高人几十年所得或者祖上传下来的,这次是下了血本。齐铁嘴不知道对方在钉子上有没有做过文章,以前用棺材钉之前,会把大公鸡直接用钉子钉死,连同鸡的尸体一起钉在人家棺材的四周,四周没看到有鸡的样子,不知道钉死了什么东西在木头里面。


一个模糊的想法在齐铁嘴心中满满成形,漏夜进入长沙站的破旧火车,被铁皮封死的车厢,车头上的青铜镜,铁皮封死的棺椁,棺材钉打满的椁室。


齐铁嘴转头看向张启山:“这位高人是冲着你我来的,佛爷。”


“何以见得。”张启山也蹲下来问道。


“青铜镜是齐家的传统,齐家人游历天下,所知甚广,您长沙张大佛爷的名声这一带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张家人双指探洞是北派一绝,当年如何处理哨子棺的规矩,就是张家祖先定下来的。这一只哨子棺材用铁皮封在椁室之内,外面打了几十根棺材钉,里面的东西非同小可,这位高人锁气封棺,将这只棺材送到长沙,就是知道长沙有您在。这青铜镜,就是让我这个齐家后人,能告诉您此事的严重性。”


张启山看着巨大的棺材,问道:“为何这齐家的后人不亲自来。”


齐铁嘴心中悲痛,他心说早前看到火车之时,就应该想到,齐家家训里,身怀绝技的风水先生和半个神仙是一样的,他们在山野中看到凶穴野坟,都要封山平土,是为当地的百姓免去患难,其墓穴中的物品因为封穴而被取出,常不忍丢弃,就在集市换取盘缠,倒斗淘沙的勾当,就是这么慢慢开始的。很多齐家祖先,是死在荒郊野外,被当成盗墓贼收敛,尸骨无存。所以齐家人和九门其他家族不一样,除了五爷年纪尚轻,不知道天高地厚之外,其他家族都苦大仇深,和他们聊天吃饭堂会压力巨大。


而齐家是少有了几代传下来,都很乐天知命的家族,因为风水先生洞悉天机,不受凡人疲累,自知福报,不畏横死。只是自己之前那畏畏缩缩的样子,让他觉得丢了齐家的脸。


他看着张启山,正色道:“此棺非同小可,齐家后人不敢不来,如果我猜的没错,这齐家的后人,已经死在火车头里。”


张启山看着动容,皱起眉头,齐铁嘴继续说道:“现在战备,军列来往密切,这口棺材无法一直停在站里,而这口哨子馆没哑之前,绝对不可以移动,佛爷,要劳您张家的绝技了。”


张启山自小的经历就和大部分人不同,从军之后,见过太多死亡,对于生死,其实已经麻木,如果遇到野路子的土夫子,会说这口棺材不知其中何物,但丢颗手榴弹进去,里面是人是鬼下场也不会有太大差别,然而张启山知道,此时必然不会那么简单。


副官在他耳边耳语,提醒这是日本人的陷阱,作出这么一个局面,棺材里面装满了炸药,伸手进去,一下触发,整个火车站都会炸飞,就是为了炸死他这个布防棺。


张启山摆手,所谓双指探洞,就是专破各种细微的机关,就算是个炸弹,以张家人的功力,也能直接用双指直接把机关拆了,这些炸药就在开战的时候直接还给前线了。按道理来说,哨子棺如若实在凶险,就地起火直接烹了也就罢了,以哨子棺犯险,大多为了私财。齐家人特地送来长沙,要他出马,恐怕里面的蹊跷不只那么简单。


出了铁椁室,三个人拆下防毒面具,张启山看了看日头,饷午尚早,对副官叹道:“我们家多久没有动那把剪子了?”


“三年零四个月了,佛爷。”副官道。随即轻声道:“下午有四辆军列过站,这辆货车必须移走。”


“那就别等了。”张启山看了一眼齐铁嘴,“算命的,你来帮我持锣。”


老九门 第七章 双指探洞


2015年12月7日 更新


齐铁嘴见张启山说完往站外走去,心中恍然。持锣用以惊马,张家人将双指伸入棺材洞口之后,如遇棺内异变,往往伴随尸毒,侵害全身,所以张家人在施展绝技之前,往往用一只琵琶剪卡住洞口,琵琶剪有索连着马缰,马耳后七分放置一只鸣锣,只要棺中有异,立即敲响鸣锣,惊马狂奔。马带动机括在瞬间收拢琵琶剪,将手臂剪断,可以保命。


持锣是一项非常重要的差事,鸣错了,或者鸣晚了,都是天大的膈应,张启山让齐铁嘴持锣,这是在警告他,让他仔细想想自己的判断是否是正确的。不要轻下判断。齐铁嘴一下冷静了下来。明白自己刚才说错了话。


“佛爷,佛爷。”他追上去。跟张启山并排,自己之前一时情绪起来,是希望张家使用双指探洞的功夫,但张家从东北带来的熟手,很多都已经死在了战场上,本来就青黄不接,张家人又血脉亲近,都是出生入死的兄弟,要让张家人冒着断臂和丧命的危险,自己那么轻佻地讲出来,确实是不合适的。


“佛爷,老八说错话了,在兄弟们面前没有细考虑就把张家架了上去。”齐铁嘴道。张启山转头边走边对着手下的副官挥动了几下手臂让他们动作起来,问齐铁嘴道:“怎么?不敢持锣?”


“老八混江湖就靠一张嘴。佛爷你撕了它,免得我再说错话。”齐铁嘴心中暗愧,只好认错。


张启山停下来看着齐铁嘴,眼神如炽,却没有怒火:“老八,我要你仔细想想,你说的都是家事是否有谱,如果你有六成把握,你就持锣,无论出任何的事情,张家没有人会怪你。”


齐铁嘴点头:“佛爷,我能说出那些话,也确实是心中所想,句句都有根据。”


张启山转身继续前进,对副官道:“听到八爷的话没有?我们回府。”齐铁嘴跟在后面:“佛爷,佛爷,可是我紧张啊,我要是紧张崩出个屁来,惊着马连累了兄弟怎么办啊?”


张副官跟在后面就乐了:“八爷,我们都是战马,枪响都不惊,只听锣鸣而动,您屁有那么大动静?那您不用持锣了,持屁就行,我去给您准备红薯。”


“你懂什么,兴许会被熏跑呢?”齐铁嘴被调侃郁闷,就见一行人抬着各种撬棍麻绳圆木跑过。心中讶异。此时三人已经穿过了候车室,来到了马路上,就看到一辆军用卡车已经翻开了后斗,火车站四周都是帆布支起了帷幕,不让围观的老百姓看到。


“佛爷,我说这棺材不能动,只能在火车上,但您这卡车,您这是要搬回府上的意思吗?这里面的东西,动不得。”齐铁嘴冷汗都下来了。张启山来到吉普车跟前,叹了口气,拍了拍齐铁嘴:“算命的,它火车都坐过了,坐汽车怎么了,能不能不要那么迷信。”


“不要迷信,不要迷信你让我来干什么!”齐铁嘴被推进车里,就见张副官没有上车,而是转身脱掉了自己的外衣。朝火车站内走去。齐铁嘴拉下车窗,就见那副官正在解开自己手掌上的绷带。还没看清楚他想做什么,车已经开动。


一路上都是准备离开的老百姓,车开得很慢,到了张启山府上,齐铁嘴已经熬过头了,从极度的紧张变成了魂不守舍的状态。用过午膳,喝了点酒才镇定下来。一直到日落西山,那棺材才运到院子里。


用滚木将棺椁平放到院中,四周立即拉起帷帐,院子大门紧闭。张副官满头是汗,大吼让卫兵上哨台加强哨防。


齐铁嘴看到棺椁之上,有几道血迹,沿着棺椁的缝隙涂抹,不知道从何而来。帷帐没有合拢之前,能看到在夕阳照射在生铁斑驳的棺椁表面,显得格外丑陋。


琵琶剪和鸣锣早已备好,张府是布防司令部所在,张启山当上布防官之后一直住在这里,节约警备力量。齐铁嘴提着锣,来到马的边上,非常尴尬。他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看到琵琶剪,之前他以为要马儿跑一段路才能转动刀锋,其实这把卡剪只要马往前一奔,立即就能卡死,非常灵敏。


“马儿,我们合作无间,合作愉快。”齐铁嘴有点哆嗦地摸了摸马的脖子,马一阵躁动,拉动后面的琵琶剪抖动。


齐铁嘴立即松手,看了看四周,所有的张家亲兵都冷冷地看着他。他终于又重新紧张起来。却见一个张家的亲兵已经光着上身,在用烧酒涂满自己的左手。张启山围着棺椁走了几圈,似乎在预估棺椁里面棺材的尺寸。


张家亲兵全部用烧酒涂抹均匀之后,跳到棺椁之上,来到棺材孔处,转头看了一眼齐铁嘴。


齐铁嘴背对着他,亲兵看了一眼张启山,张副官上前:“八爷,反了,你得看着。”


“哦,我看,我看。”齐铁嘴这才转过来,和亲兵对视了一眼。心中凛然,这孩子年纪很小,估计才十六七岁,张家人果然人丁凋零。佛爷你不生个二三十个,你这一身功夫将来传给谁?


张启山过去,伸手,那亲兵把头伸过来给张启山摸了摸。


“莫要害怕,仔细点。”张启山说道,说完坐到了那孩子刚坐的地方,也脱掉了自己的外衣,露出了一只胳膊,将烧酒倒了上去。齐铁嘴知道,这是告诉所有人,如果这孩子失败了,张启山会亲自动手。不由头皮发炸,手上的汗都滴落到锣上。


那孩子看着张启山,眼神变得非常坚定,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地把手,伸进了棺椁上方的那个洞里。


老九门 第八章 夕阳鬼棺


2015年12月7日 更新


此时的齐铁嘴,浑身发凉,感觉时光仿佛凝固。见那孩子将手缓缓的深入哨子孔中,很快整支手臂都沉了下去,身上的烧酒因为体温的上升快速蒸发,竟然出现了水雾。


四周没有一点的声音,齐铁嘴连大气都不敢出,手上的汗水浸满了提着铜锣的麻绳。


这几分钟时间,好似几个小时,忽然,那孩子的脸色一变,似乎摸到了什么东西。几乎是瞬间,他发起抖来。抬头看着张启山。


张启山站起来,死死的盯着他,见孩子的另一手开始比划了几个指语,张启山立即摇头。那孩子虽然脸色惨白,显的非常害怕,但始终没有把手抽出来。


齐铁嘴的心脏几乎跳到胸口,他内心一直祈祷希望是虚惊一场,但现在看来,自己的推断是正确的,棺材中确实有异,但到底那孩子摸到了什么,他看不懂张家的指语,无从得知。


张家的小孩,之前听佛爷也说过几次,说在东北族楼,对于张家孩子的训练非常严苛,那些孩子的喜怒哀乐大多都已经消失了,但在长沙出生的一代虽然同样严苛的训练,但心性上软弱了很多。


齐铁嘴识人面相,一看就知道佛爷说往事有很多保留,但对于孩子这一说,应该还是有感而发。不过齐铁嘴认为孩子就应该软弱点,如果有一个孩子从小就冷静异样,这孩子的一生,恐怕会凄惨而不自知。


张家人即使是所谓软弱的孩子,在战场上之凶狠,他也是有所耳闻的。这个孩子虽然年纪不大,定然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张启山看着孩子继续打的指语,脸色阴沉下来,他做了个手势,这个手势齐铁嘴大概看的懂,是让孩子把手取出。那孩子发着抖却露出了倔强的表情。似乎还要继续。


齐铁嘴脑子转的飞快,心说你们到底在交流什么,是孩子摸到了什么令人毛骨悚然的东西,让他无比的害怕,张启山让他拔出手换自己,他却不愿让佛爷犯险?几乎就在齐铁嘴心念思索的瞬间,那孩子忽然浑身一震,叫出了声来。接着就见他的整个肩膀猛的往哨子孔里一沉,似乎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拖了进去。他用另一手死死压住棺身想将自己的手抽出来。但棺中的力量极大,他毫无办法,瞬间半个肩膀都被拖了进去,能听到整个肩头被挤压的发出骨干爆裂的声音。


剧痛让这个亲兵大叫了起来,张启山一跃上棺椁,托住孩子的脖子,用力一抬,手上的血管鼓出,将孩子拔出了半尺,就见孩子手臂上一片红疹爬向肩膀,张启山暴起大叫:“算命的!”


齐铁嘴完全懵了,被这大喝惊吓,手里的鸣锣落地,咣当一声巨响,身边的大马抬脚往前狂奔。只是瞬间,齐铁嘴眼前一片空白,只听的琵琶剪合拢的金属摩擦声和那个孩子撕心裂肺的惨叫。


鸣锣的声音在他的耳边不停的回想,眼前的空白淡去之后是满棺椁的血和冲上来的医官。齐铁嘴双眼一翻白眼,差点晕了过去。


“八爷!”没等他缓过来,那面铜锣却又被副官塞进了他手里,一边的大马也牵了回来扣上机扣。张启山甩掉上衣蹲在棺椁上孩子刚才蹲的地方,将左手放到了琵琶剪刀中间。


还来?齐铁嘴浑身哆嗦,几乎要跪下来,张启山的声音非常平静,一点也不似刚才大吼过:“老八,看着我。”


齐铁嘴抬眼,张启山已经将断手取出,整只手已经被血染红,他将断手丢给医官,接着将自己的手狠狠地插入哨子孔内。齐铁嘴脑子一片空白,满鼻子的血腥味让他几乎要立即呕吐出来。为怕手软鸣锣落地,他死死的抓着这只锣,不让自己背过气去。


就见张启山的身体猛的一震,似乎也摸到了什么,他却没有丝毫的害怕,脸色阴沉,也不知道是不是幻觉,齐铁嘴看到他的脖子和胸口,抹过几丝暗红色的线条,似乎是体内的血管里的血色被酒气带了出来。接着张启山的整只手臂自己往棺椁内猛的一拧,没有人听到任何的声音,但却能感觉到这一拧的气力之大,接着,张启山慢慢的把手抽了出来,手里拿着一个东西。


他的手中全是污黑的东西,不知道是血还是棺材里的秽物,能看到他把那个东西,放到夕阳下观瞧起来。


老九门 第九章 龙骨随葬


2015年12月7日 更新


齐铁嘴醒过来的时候,不知道是何时,他发现自己睡在布防司令部的客房,床头放着一杯水。别无他物,整个客房赶紧的除了必需品,一点装饰都没有。


记得之前看过留洋的谭采复写过一本书,里面提到过普鲁士皇帝卧室之内只有铁床和一只梳洗的铁盆,以保持铁血持军的传统,不知道佛爷的卧室,是否与他一样。如果如此,佛爷平日里的专注倒也有了解释。


这水杯是景德镇早年一个客商为谢卦烧的,带彩瓷的一共七十三只,他在九门堂会的时候,送给了佛爷。现在就那么随意的放在客房里,估计佛爷也是直接拨给了司令部当餐具用了。如此看来,以后送佛爷东西,要看前线是否用得。


将水喝了,冰冷的水温下肚,齐铁嘴才觉得胸口舒缓一些,他也知道这种压抑并不来自于病痛,而是来自于他见到的惨烈场面,而这一切,都是因为自己的一番话造成的。齐家人乐天知命,虽然他知道自己没有错,佛爷家也不需要他心有凄然,自己责怪自己,但想起那孩子的眼神,他心中还是堵的慌,一条手臂,对于那么年轻的一个孩子,失去一条手臂实在是——


他披上衣服走出客房,就看到有卫兵在门口等他:“八爷,您休息好了?”知道佛爷肯定没有休息,还在做事,自己肯定要去帮忙。


齐铁嘴对卫兵哈了下头,“兵爷带路。”


一路行到了张启山的办公室,另一个士兵和他擦身而过离开了办公室,一晃看到士兵的脸,和刚才探洞的小鬼很是相似,估计是嫡亲的兄弟,年纪要大一些,齐铁嘴心中难过。现在中国上,多少这样的孩子,连命都没有保住,战事逼近,也许下次见这孩子,就是在战场上。


张启山的办公室以前是土阀的府邸,很是宽敞,张启山开着台灯,桌子上放着一只托盘,里面他从棺材中取出的物件,已经清洗干净了,这是一块黑色的动物甲片,上面有一些奇怪的花纹,似乎是龙骨的碎片。


光绪二十五年,王懿荣染疾服药,偶然在中药中的龙骨上发现了古文字。王懿荣是一个金石学家,也是古董商,国子监祭酒,说来也巧,之前的药商龙骨成药的收购规矩,就是不要带字的,所以药农采集到龙骨之后,都会用刀刮掉上面的文字才去售卖。王懿荣喝的药应该是劣质药材,理应不是他这样身份的人会遇到的事情,但也因为这个巧合。甲骨学才会出现。否则只以一味“龙骨”的中药现世以来,中国商代大史就全部被人吃进肚子里了。


可为何这只大棺之中会有甲骨的碎片,是以中药防腐吗?但龙骨的药理中可为吸脓愈合伤口使用,但是以粉剂使用,甲片直接熬成药渣的用法,治的都是内病,很不雅观。如果不是,那这只棺椁中的陪葬品,难道都是甲骨片。这倒是有意思,用甲骨片陪葬,难道甲骨上记录了什么不可告人的信息?


齐铁嘴来到张启山身后,低头看甲骨,因为只是碎片,所以并不能看出具体的问题。


睡前从院子里进房,他问了佛爷那小孩上去之后,到底摸到了什么,才会如此害怕。他记得张启山的回答,也让人耿耿于怀,张启山当时疑惑道:“我也没有想通,下去第一指,我摸到尸体是趴着的。”


张家人双指探洞奥妙很多,齐铁嘴知道的零零碎碎,有一点是毋庸赘言的,哨子孔是开在棺材里尸体的脸部上方,因为古尸口中含玉和珠子,往往是最珍贵的,北派盗墓传承自发丘中郎将,不会将棺中的东西取光,所以双指探洞是对付凶棺时候最经济的方式,从古尸手中拣起宝珠之后立即抽手。这是最早的方式,后来张家人发展出自己的手指功夫,手指力量极大,入棺之中,往往第一件事情,就是用手指按碎古尸的下巴,让尸体无法咬合。


但如果单手下去,尸体是趴着的,确实有违常理,齐铁嘴当时就想到,在火车中,他看到的那些日本特务的尸体,每一具也都是趴着的,他深思起来,这到底意味着什么?


老九门 第十章 黑毛漆棺


2015年12月7日 更新


与此同时,张启山也在思索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他的心情更加千头万绪,因为直觉告诉他,在日本人兵临城下的这一年,出现这样的事情,背后肯定没有那么简单。


在齐铁嘴休息的时间,火车里的棺材和尸体已经全部被卸了下来,棺材全部进了张家的库房,尸体进了军医院。这些事情都是张副官的操办的,齐铁嘴不过睡了半个小时,几件事情办的井井有条,张启山不由心中安定下来。


从东北一路颠沛流离过来,如果不是身边这些人帮自己,这局面怕要窘迫很多。生在张家幸而不幸,都因为这个姓氏。


当时他的手入到棺木内的时候,发现古尸趴在棺中,拧过尸体的头部探入,还发现尸体的喉咙里被钉了三十七根反打的牛毛钢针。


双指探洞是在尸体尸变的情况下,用最快的速度从尸体口中取出陪葬的珠宝,以免被棺内的东西咬到。在喉咙里反打钢针,一般都有剧毒。是专门的防盗措施。


这具尸体早年可能有尸变的迹象,但现在已经“干涸”了。那小兵摸到尸体之后,要手指反勾进尸体的嘴巴里,感觉受了影响。把这些钢针误以为是尸体的长出的黑毛,紧张之下中了钢针上的剧毒。但那小兵并不承认,他说那尸体的喉咙里,藏着会动的东西,他被那东西咬了。


很少有墓主人怕别人盗窃自己嘴中的古玉而在喉咙里设置反打的钢针,这过于阴狠而且亵渎尸体,喉咙里反打上牛毛针更像是怕食道里有什么东西爬出来,这小兵的话让张启山有些在意。


张启山自己三根手指压住钢针,另外两根手指探入了尸体的喉咙深处,摸到了这片甲片,甲片挂在里面的针上,并没有感觉到小兵说的会咬人的东西。不过他仍旧觉得有蹊跷,按碎了尸体的下巴,将颈部拧断,只等开棺看个究竟。现在唯一的线索,就是这片鳞甲。


古时候鳞和甲是有区别的,一边薄一边厚为鳞,中间厚四周薄的是甲,这一片中间最厚,一边稍厚,一边很薄,带着一股奇怪的腥味。甲片发黑带白,上面有着貌似甲骨字的花纹,甲骨字很是模糊,无法分辨意思。他心中的疑问更甚。最让他觉得奇怪的事,这片鳞甲虽然已经干透,但似乎是新的,不是化石。


思索着就见齐铁嘴不声不响的摸到自己身后,自己已经劳烦这家伙一天了,不过形势所迫,九门里能帮他的屈指可数,老八的性子温顺,思维敏捷,也只能继续委屈他。便问道:“睡的可好,睡够了来帮我掌掌眼,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做了好多噩梦。”齐铁嘴实话实说,“这一个月恐怕会做更多噩梦。”说着拿过甲片:“佛爷你的眼力九门绝冠,我帮您掌眼不是给人笑话么?”


“漂亮话说再多,我看不出来还是看不出来。少说这不管用的破词。”张启山起身来到窗前,下面帷幔围起,亲兵正在开棺,见气割的火焰不时闪亮,这铁哨子铁浆融入棺材纤维里,很是结实,看来还得需要一些时间。


“看似甲骨,又像是天然的花纹?以前听说有些乌龟背上会有天然的洛书的图案,来历不明。这种鳞甲不是乌龟的,也不是兽骨。”齐铁嘴拿过片甲片看了半天,摇头:“甲骨学最老资历,是江苏淮安的罗雪堂,罗老现在在满州,是叙勋一位,已经跟了日本人。罗雪堂办有东文学社,有一学生为王国维,也是甲骨学的大家,民国十六年在颐和园跳湖自沉了。罗老持的丧。现在如果要找,还有一位董作宾先生,现在正在长沙,此前我有一批甲骨,正好是卖给这位先生,不过他马上要启程去昆明。不过他不喜欢当兵的,我可以替佛爷去拜会一下。”


“跟了日本人?”张启山沉吟了片刻,“你对甲骨不识,对甲骨的大家倒是满熟悉的。”


齐铁嘴盯着甲骨,喃喃道:“佛爷你不要笑话我,甲骨占卜是一家,我收的甲骨不比您家的佛像少。不过佛爷,咱们现在不能陷在这堆棺材里面,您觉得,这一火车棺材,日本人到底想做什么,是为了盗宝么?”


张启山皱起眉头,这也是他关心的点,一路南下,张大佛爷起家淘了那么多沙子,蹊跷事早就让他见怪不怪,只是这些棺材都来自于一个大墓,日本人在一个有问题的古墓中活动,才是让他最头疼的部分。日本人进西南门户是想以战养战,他们的目的是这里的矿产,日本人的文化掠夺也能猖獗,但盗掘古墓这种事情在现在这种时候发生非常违和,让人隐隐觉得必有隐情。


两个人在沙发坐了很久,齐铁嘴几次劝他休息,忽然外面终于来报,棺椁外面的铁皮终于被完全切掉,两个人立即出去观看。


几个亲兵上去,用撬棍插入棺椁的缝隙,用力翘起。巨大的棺椁盖发出木头崩裂的声音。


此等场面齐铁嘴和张启山都经历的多了,但此时两人仍旧屏住了呼吸,见椁盖满满被撬起,艰难的推到一边。足足折腾了半个小时,才露出了里面的棺材。棺盖早已和椁盖烂在了一起,所以一起被揭开。缝隙出现的时候,齐铁嘴的心脏开始剧烈的跳动。


棺材是红漆黑纹,犹如毒舌的皮一样,上面有很多人俑的图案,椁盖翻到一边,终于发出崩的一声落地。棺材里的粉尘全冲到空气里。


众人捂住口鼻,副官招手,四面举着煤气灯放置在棺材四周,将棺材里面照亮。看着棺皮上的纹路,齐铁嘴已经大概确定,这副老棺,应该出自南北朝时期,因为棺身有两个人俑画像,一个兽面一个人面,惟妙惟肖,是南北朝比较常见的装饰。


从棺椁大小来看,此人肯定是一品朝元或者贵族,当时连年战乱,这样的葬制已经算是比较奢靡,应该地位很高,但因为所有的衣物都腐烂了,所以无法判断细节。


哨子棺棺材上已经打孔,所以棺材里面很干燥,齐铁嘴凑上去,看到棺材里面全是和火车上看到的蛛网。像一层被子一样蒙在棺材里的尸体和陪葬品上。


张启山和齐铁嘴对视一眼,拿过一亲兵的步枪,将这些蜘蛛网挑开,蛛网下全部都是黑色干涸的像沥青一样的污渍,应该是尸体脱水腐烂和棉被,丝绸等腐烂物,一具干尸裹在这些污渍里,能看的出是趴着,头的角度很不自然,应该是被张启山强行拧了一圈,下巴已经粉碎。尸体的表情因为没有下巴,看上去非常狰狞,尸身高大,身有一层细细的黑色绒毛。


亲兵习惯去掏陪葬品,张启山脸色冰冷,说道:“什么都别动,看看它喉咙里有什么。”


第十一章 一月花开二月红


2015年12月9日 更新


张家人显然对此有所经验,一个小兵用刺刀撬开尸体的喉咙,齐铁嘴上前观察,就看到喉咙里果然有密集反打的牛毛针,针尖对着喉咙的里面,如果喉咙里有任何的东西出来,都会被卡在这些牛毛针处。


他扶了扶眼镜,让亲兵拿了老虎钳过来,拔下最外面的一根,放到煤气灯下仔细观瞧。


这枚针是红铁制的,虽然上面已经有了锈斑,但锋口还是非常锋利的。针体没有生锈的部分发蓝,应该有剧毒。


针尾部的腐烂程度不高,齐铁嘴思索了一下,低头去到尸体的颈部,果然有很多细微的针口,这说明这些针是后人从脖子外刺进尸体去的,刺的很粗暴,不像是入殓时候所为,更像是盗墓贼的亵渎尸体的行为。


有可能是当年做这具哨子棺的第一任盗墓贼如此设置的,这说明他们当时发现了尸体的体内有东西,但没有办法处理尸体里的东西,只好用针困住。


这也可以解释,为何这么大的棺材,尸体嘴巴里没有东西,应该在当时已经被取走了。


亲兵从厨房拿来一只铁篱框,罩在了古尸的头上,然后用枪托敲击尸体的胸口,喉咙和腹部,敲击了半天。几个人盯着尸体的喉咙看,没见任何东西从喉咙口出来。尸体的胸口和腹部不见波动。


“开膛。”张启山看了一眼张副官,张副官点头,翻身双脚踩住棺材的两沿,拔出了一柄短匕首,开始从背脊刨开古尸,尸体的外表已经干涸,但是副官一匕首下去,能感觉里面还是有水分的。


副官非常小心地,将古尸从后背到腰部解开,里面都是沥青一样的东西,只有少许水分,像快干透的粥一样。张启山眉角挑动,他发现古尸体内的所有脏器上,都是被蛀空的小孔。这具古尸虽然外表很正常,但体内和他们在火车车厢里看到的那些日本特务的尸体一样,千疮百孔,犹如白蚁蛀烂的木头内部。


“佛爷,没有活物。”副官用匕首在古尸探索。


张启山和齐铁嘴对视了一眼,如果没有活物,那之前断手的小兵可能是因为惊吓过度,将针扎误认为了虫咬,但铁针的存在说明尸体内部肯定有过东西,这古尸内部和那些日本特务的尸体如此相似,可能是因为火车运输途中,颠簸将活物逼出了棺材,将整火车的人都杀死,火车失控,撞入长沙。看这古尸的状态和日本人的死相,这活物可能是一种会吐丝的虫子。


古墓之中多有古时候的寄生虫在尸体上,很多已经灭绝,盗墓贼很多不得善终,都是因为感染了古时候的疾病或者寄生虫,这些东西因为天敌随着它们的灭绝也灭绝了,一旦重见天日,会是一场大灾。


“找人用喷火器,把火车里面整个喷上一遍。注意火车站附近的医院,张贴告示,如果有这种病症的死者立即上报。”张启山拍了拍棺材:“这具棺材给我清棺,所有的东西,包括棺材,都埋到石碱里。尸体里面填满石碱,腌熟了再好好验。”战备逼近,如果城里出了瘟疫,这仗也不用打了。日本人在一座有着怪虫的古墓中活动,他们想干嘛,用脚趾头都想的出来。


“佛爷。”这一次副官没有下来办事,而是蹲了下来,似乎发现了什么:“佛爷,你看这是什么。”


说着副官用匕首在古尸的体内挑出一块沾满了黑色沥青的东西,边上的亲兵拿出水盆将那东西上的污垢洗净,交到张启山手里,副官下了棺材,也过来细瞧


那是一个发黑的指环,齐铁嘴第一眼认为那是一个戒指,入手之后才发现不是,这东西不是一个装饰品,是有实用价值的,这是一枚“顶针”。


顶针在古代做针线的时候,套在中指的第二节手指,用来做保护使得绣针可以刺破厚的衣服,而不会因为无法控制力道刺入体内,大户人家有银质的顶针,如今已经发黑了。这枚顶针造型奇特,显然不是粗鄙的手工而作,黑色的银斑已经很厚形成很多的坑坑点点,上面刻着一朵“杜鹃花”。


齐铁嘴心中一动,这不是很古的东西,这种材质的风格,虽然说不出具体的年份,但从小出身的古玩世家,齐铁嘴能敏锐的感觉出,这东西的年份不老,最多也就是近五十年的东西。齐铁嘴拿出刚才的牛毛铁针,一对就知道,这些钢针和这枚顶针是一套东西。都属于最早烧融这个哨子棺材的盗墓贼。


而最让他浑身冷汗的,是上面的这朵杜鹃花。顶针常见,但是杜鹃花,在长沙老九门有着不一般的地位。


“一月开花二月红,二月红开没爹娘。杜鹃花又称呼为二月红,这是二爷家的东西,怎么会在古尸体内?”齐铁嘴有些胸闷,二月红九门排行老二,听这首民谣就知道,二月红此家早年杀人灭家是多么凶横,到了近几代,倒是低调了很久不闻消息,但名声在外,行里人是不太愿意触这一家的眉头的。如果他们的顶针出现在棺材里,说明这个棺材最先铁水封棺的就是这一家。长沙九门九个方向,地盘口分的清清楚楚,几十年未曾变过,如果他们动了二爷地盘上的棺材,此事可大可小。


“佛爷,二爷家本身就好南朝北朝的东西,几代人都是大家,这棺材就是南朝的,如今这顶针又出现在棺材里,这铁针封尸有可能是二爷家祖传的手艺之一。这事估计二爷多少知道一点。”


二月红谱花原是红水仙,后来因为红水仙太过特别,在身上非常招摇,才换的杜鹃,二月红家内屋种的都是红水仙,外屋子有杜鹃花树,已有百年,开花的时候花团锦簇,非常好看。从这种习性就看的出这个家族的性格非常精细,哨子棺本来就是失传的手艺,但二月红家是真正的老派沙客,祖传的手艺里有很多是外人不得知的。


张启山眉头紧锁,此事疑窦重重,越来越有玄机,他思索了片刻,问齐铁嘴道:“二爷今天在哪里,你可知道。”


老九门 第十二章 月满湘江


2015年12月10日 更新


二月红在戏楼里走着,这边的戏楼是西北的沙客捐建,送给他的戏台,也不知道是何年何月听过他的戏,不声不响就送了个戏台,可惜不懂规矩,台口朝西。朝西的台口称为白虎台,破台之前不可开戏。偏偏又是人送的,送签的契子是三天前送到的,今夜不开场,也是不吉利的事情。


他稍有愁容,和伙计点了几处灰脏,就来到后台,管家正在搬晚上唱戏的戏服箱子。也是一脸愁容,兵器架子贴墙安好,迫不及待的就上去点香。回头一见二月红,就迎了上去。


“这破台是来不及了,当家的,您看是不是请八爷来帮我们出出主意?”管家擦着汗问道。


二月红接过来香,来到神龛前,恭敬的插起来,拜了三拜,静静道:“他做的是分阴阳的活,戏台他都能管?”


“这不是其他先生都说没办法嘛。”


(中略)


老九门 第十四章 催鼓三响


2016年2月11日 更新


话已至此,张启山只得行礼之后转身离开,走了两三步,二月红忽然道:“佛爷,我奉劝一句,此事凶险,不要贸然行事。”


张启山回头,看着二月红的眼睛,二月红却没有看他,而是看着放在桌子上的顶针。


副官想再问,被张启山阻止了,他压了压自己的军帽帽檐,走出了梨园。正见陈皮回来,看了张启山一眼,也不行礼,就径直走了。后台的管家就喊起来:“怎么这么快回来了,人送出去了?”


回到街上,张启山让车在后面跟着,矮身丢了一个大洋给外面的乞丐,想自己走走。张副官就道:“二爷必然是知道什么。”


“如果是小事,他早已告诉我们了,二月红不愿意说的事情,啧,那辆车背后,怕是真的大事。我要仔细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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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原著就写到这里,后面的剧情都是电视剧自我发挥了。


接下来是九门的一些小番外,提到了一八的。


老九门简介


老九门是指盗墓笔记中经常提到的老长沙的九个盗墓家族,又称九门提督。


老九门分别是指上三门、平三门、下三门。


上三门:


1、张大佛爷(张启山) ——不明


2、二月红——有三个儿子 ,教过陈皮阿四、小花


3、半截李——李四地(猜测)


平三门:


4、陈皮阿四 ——陈文锦


5、吴老狗 狗五爷 ——吴一穷,吴二白,吴三省——吴邪


6、黑背老六——九门中唯一一个无后


下三门:


7、霍仙姑 七姑娘 ——霍玲——霍秀秀


8、奇门八算齐铁嘴 ——齐羽(猜测)


9、小解九 —— 解连环,小花的父亲及叔叔——解雨臣|解语花(即小花)


出现在西沙考古活动中的人张起灵,李四地,陈文锦,吴三省,霍玲,齐羽,解连环,姓氏分别是“张、李、陈、吴、霍、齐、解”跟老九门的姓氏完全相符,这不会只是个偶然……


九门提督《吴邪的私家笔记 》


我爷爷乃至我这辈的事情,源头大约是在老长沙,从镖子岭到裘德考,当年埋下的种子,似乎是到了我这一代才终于长成,为了对于长沙当年的风土人情有一个集中的了解,我理出的爷爷笔记中关于“九门”提督的一些内吝,配合之前爷爷和我说的大量趣事,现在回头读来,颇有感觉。


老长沙的九门提督,外八行的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这些盗墓贼家族,势力庞大,涵盖文物走私的所有环节。几乎所有的明器,流出长沙必然经过其中某一家。为何称呼为九门提督有多种说法,其中最被认可的是,因为古代大城有九个城门,来住的客商进出城必须选择其中的一个,而老九门取的就是这个意思,在长沙城里做买卖,你只能在这九大势力中选择一个,没有其他路可以走。


我所了解这几个奇人的事迹并不多,一来是爷爷不希望我知道太多他们过去的事情,这些人做的事情在道内是美谈,在道外说出来就是劣迹。


老九门和新九门几乎没有什么可比性,新九门大部分都是自封的,而老九门确确实实是靠口碑一点一点传出来的。


在那种信息闭塞的年代,要使得人口口相传,必须要有着极度特别的经历。可以想像这些人到底是到了什么程度,才能在民间排出这个排位来。


九门分了三个部分,上三门都是家道殷实的老家族,而且正式的身份大体已经漂白,有着门面上的正当买卖,而且在官面上势力庞大,倒斗主要靠自己的伙计。上三门有一些极度厉害的伙计,身手极好而且忠心耿耿,但是也因为这样,这些伙计的逐渐老去也使得上三门日渐没落。


平三门是夹喇嘛的主力,都是些孤胆英雄,手下最多几个徒弟,整天在山里走的就是这些人,这些人都比较年轻,而且贪欲很重,杀人掠货什么都干,名声是靠拼杀出来的,所以也没什么顾虑。开国之后的大案子都和这批人有关系。


下三门,艘是已经往古董商靠的商人,主要以倒卖为主,虽然功夫不弱但是不太自己活动。下三门和平三门的来住关系密切,而上三门已经规模太大,无利给下三门分了,所以上三门和下三门就几乎没什么往来。


如果要用一个字来概括的话,上三门就是这一行当里的官,平三门就是贼,而下三门就是商,自古以来,就是官商贼互相勾结。在这里也不例外。


上三门


上三门三位老当家,都是赫赫有名的老瓢把子,这三家可以说是当时道上说一不二的人物,说他们是土夫子,可能有点屈就,因为当时他们家族的势力已经类似于一些小军阀,自秋收起义开始,这三家的人大部分都投身了革命,其中有一个还是开国的功臣,因为这个不能方便多说,所以我只知道几个名头。


张大佛爷《吴邪的私家笔记 》


大佛爷叫张启山,张家是长沙第一大家,因为家里有一尊不知道从哪里运来的大佛,因此得了个外号叫大佛爷,张启山的风水造诣十分高深,和南派盗墓的风格很不相似,是南迁的北人,江湖传说,张启山能看三代土,他站在山上,一眼看去,这山三百年前是什么样子的,三百年后是什么样子的。都能了然于胸。所以张家所发的大冢,别人都找不到,往往得一些奇宝,张启山手上的镯子就是从粽子身上受过来的,叫做二响环,敲一下,这实心的玉镯子能响两下。珍贵得紧。环上有一个铭记,张佛爷认为这肯定是对镯,肯定还有一只配对,于是千金求镯,想配成“三连响”,一时传为美谈。


张大佛爷最传奇的故事,就是带着家眷从东北逃到长沙的经过,东三省陷落之前,张大佛爷还是一个毛头小伙子,他的老爹已经预感到形势不妙,早先把女眷先送到长沙的岳父岳母家里,自己打点营盘细软,准备和儿子和几个伙计等船顺长江下去。


但是还没等到船,日本人就打来了,张大佛爷被困在辽省之间的乡村里。为了冲出包围圈,他们偷过边界,结果他老爹被机关枪扫死了。他和几个伙计全部进了集中营。


当时进这种地方就是意味要被带到黑龙江挖煤矿去了。那是永无出头之日,必死无疑,但是日本人看管很严,基本上跑的人都被抓回来直接用刺刀捅死。很少有人能成功地跑掉。


张大佛爷潜伏在那里,仔细地观察,就发现那些人逃不掉的原因,主要是日本人的狗太厉害,集中营在一座山上,山上山下都有岗哨,看似很好逃跑和躲藏,但是山上多灌木,一路过来会留下很重的气味,日本人的狼狗一放,怎么躲都会被找到。


他还发现,日本人只追两天,两天如果追不到你,他们就放弃了,因为两天的时间,足够你进到山区的里面,那里树木参天,地域太大,狗就没有用处了。


所以他琢磨着,要想成功的逃出去,必须找到一个能躲两天,让狗找不到的地方。要狗找不到,必须满足一个条件,就是要有积水。水是一种阻断媒介,可以隔绝自己的气味。


但是去哪儿找可以躲藏一个人的积水呢,太浅的积水无法完全遮盖气味,太深的积水山上肯定没有。


集中营的人一车接一车被运走,他心急如焚,但是毫无办法。直到有一天,他在运材的时候,发现在集中营西边的山坡上,有一座古墓。


这座古墓形如鬼爪,而且造在山阴,形式极差,墓主生前肯定得罪了不少人,但是看墓周围的地势,这个墓保存的完好。


张大佛爷心中一想,就计上心头。首先他必须到那个古墓边上,将墓顶打穿,这样遇到下雨墓里就会积水。接着,他只要逃到古墓里潜伏到古墓的积水中,可以让那些狼狗找不到他。


但是那个古墓在集中营外的山坡上,如果爬出去很可能就给自己打死了,如何才能到达那里,需要设计。


他苦思冥想,和他的几个伙计商议,砸穿墓顶需要两个时辰,这个时间太长了,而且他们没有工具,所以这个事情不太能偷偷地干,必须想一个办法,让日本人带他们出去,而且要在日本人的眼皮子底子下把事情干成了。


后来他们想了一个冒险的法子,他们趁日本人不注意,药死了一只狼狗,然后把死狗支解了,从铁丝网上朝那个方向抛了出去,把尸块全部甩在那古墓附近。


若干天后,日本人发现少了只狗开始奇怪。这时候狗尸已经发臭,张大佛爷就去报告日本人,他闻到奇怪的臭味道。


日本人寻着他的方向去闻,果然有腐臭味道传来,过去一看,发现狗尸已经长满了蛆虫和蜈蚣。


日本人当然不肯自己去搬,就让张大佛爷拿只铁铲来,就地埋了,自己远远拿枪看着,张大佛爷出去,挑了在古墓边上的区域,小心翼翼的挖掘下去,挖出了一个深坑。因为山里地下全是树根,他不时故意发出铲子砍树根的声音,到了坑底,日本人只能看到他半身的时候,他对着一边的墓墙用力敲击打,敲了十几下终于敲裂了,日本人警觉起来过来看,他立即铲起一块泥把裂缝盖上,然后上来把狗尸铲下去,之后,他再把裂缝撬大了一些,把狗尸叠起来,靠在口子上,拍泥进去把缝堵了,然后把坑填了。


上天感应,三天后就下了一场暴雨,一连下了一天一夜,张大佛爷感觉时机成熟了,就告诉伙计做好了逃跑的准备。


他们偷偷地静待时机,因为最好的时机就是大雨天,这样身上的味道会被雨水冲走。


九月的一天,一场大雨之后,七个人消失了,日本人带着狼狗,一路搜索到山外,竟然连一点痕迹都没有发现。


自此,那七个人再也没有出现。只是在长沙,忽然就在民间掀起了一个抗日的风潮。一个伟人在风潮中脱颖而出,改变了中国的整个历史。这是否和张大佛爷有什么关系,就不得而知了。




奇门八算 齐铁嘴《吴邪的私家笔记 》


奇门八算齐铁嘴,是下三门里一个比较奇怪的人。


霍家和解家都是大家族,立足于开创盘口,从蒙东到岭南,两家都有势力,齐铁嘴走的却是完全相反的路线。从以前起,他的盘口就只有一个,就是长沙老茶营的一个算命摊。


这个算命摊在一条走廊的深处,后面是个小香堂,专门给人解签,同时算命。有货要拿,交六文钱,算命先生会带你到内堂,后面有个很大的厅房,里面全是宝贝。


一般情况下,这种小盘口很容易被淘汰掉,偏偏齐家的盘口开了几代,一直生意红火,简直火得不行。


有人觉得非常奇怪,不明白其中有什么蹊跷。后来才知道,齐铁嘴做生意有一个奇怪的规矩,就是每个人来买货,他都会给对方算一卦。


奇门八算是长沙第一算,算得极准,而且只给买货的人算,叫做送算。就属于差别竞争力,或者叫衍生价值。


地里营生和盗卖古董的人都极其迷信,奇门八算名声在外,就算不要货,都有人愿意为求一算跑来随便买一件,生意因而源源不断。


那么,奇门八算到底有多准呢?


可以说,神乎其神。


解放前夕,曾有一个掮客来齐铁嘴香堂里买货,什么东西都没看上,却看上了香堂里的一只香炉。


这只香炉并不是古董,可见这掮客眼界不高。当时的伙计请示齐铁嘴,他很讲规矩,卖古董的就是卖古董的,怎么会卖香炉?就没准。不想那伙计自己起了贪心,心说香炉才几个钱?我卖给他,偷偷再买一个来替换上,那钱不就是我的了吗?于是偷偷卖了,又怕被发现,就打发那人快走。


当时齐铁嘴在里头看着,等那掮客来求上一卦,没想到对方头也不回就走了,觉得奇怪。招来伙计一问,那家伙胆子一怯,全说了出来。


齐铁嘴听完告诉他,这么做,一是冒犯了神灵,二是冒犯了祖师爷,是大忌,恐怕要遭报应。说这话是要吓死人的,那伙计立即把钱全拿了出来,说自己只是利欲薰心,问有没有化解之法?


当时这个伙计正要下村去收村租,齐铁嘴推卦一算,不由皱眉,把刚才卖香炉子的钱全部拿出来,让他把这些钱带在身上,收来的钱则放在箱子底。并且嘱咐他,瓜农的份钱就免收了。


那伙计很奇怪,莫名其妙地上了路,到了村里才发现当年下大雨,瓜农没有收成,根本缴不起田租,就算硬收也绝对收不起来。


回来的途中,他在同路上遇到强盗,身上的钱全被抢去,对方却没有伤害他的性命,也没有搜箱子就跑了。


回到香堂后不久,那强盗就被抓住了,竟然正是村里其中一个瓜农。


原来,当年的瓜全被雨水全泡烂,那人走投无路,只好落草为寇,却见被劫的是免了自己份钱的账房先生,不忍杀人灭口,又怕被认出,因而劫了一点钱就慌忙跑了。


不难推想,如果那伙计没有免了瓜农的份子钱,这一次必死无疑。又如果他没有把卖香炉的钱放在身上,箱子里的银子必然遭劫。


事后,伙计问齐铁嘴,这到底是怎么算的?齐铁嘴告诉他,买香炉的钱,就是买炉钱,而买炉钱,不就正是买路钱吗?意思是这一次出去会有匪截,截的就是买香炉的钱。另外,当初那掮客不算卦,就是卦不算,那不就是瓜不算吗?自己造的孽自已背,幸好祖师爷念你是初犯,给了你一条后路,以后要小心做人,不要再犯这种昏了。


伙计服贴,从此再也不敢逆齐铁嘴的意思。这件事情的经过很快被传出去,传遍全长沙。


霍仙姑 七姑娘《吴邪的私家笔记 》


下三门


下三门是故事比较少的一门,因为他们都是做生意的人,不太亲自下斗,因为关系近,业务住来密切,所以平三门和下三门都有联姻,比如解家和我外婆就有亲戚关系。


黑背刀客老六是个神经病,自然没人去找,而奇门八算齐铁嘴,盘口小,靠着一张铁嘴也不可能让其他人让位,所以用处不大。




老九门(二)神算齐铁嘴


一张铁嘴过春秋,一路神算求天命——神算齐铁嘴。


庙会接近尾声了,人稀稀落落,除了街头上几个比较好的皮影戏啊、西洋画啊这些摊位,其他的摊子都已经在收拾,很多楼台都被拆的稀稀落落。


街中段的老城庙,还是香火兴旺,赶集的人少了,礼佛的人就多了,一路各种算命的摊子,如今少了大半,只有零星几个还坚持着,显然之前的生意并不太好,希望这届会的尾声,最后再赚一些结余。


忽然,在街头人群熙攘的地方,人声鼎沸起来,一行大队伍分开了人群,一个穿着便装的人,在众人的拥护下,往老城庙走来。


“佛爷佛爷,今年还派米吗?我们家很久没吃上您派的甜米了。”路边一个乞丐对着便装的人喊道。


张大佛爷摘下了自己的礼帽,对那个乞丐道:“你不是前段时间去布行当伙计了,怎么又要上饭了?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嘿,佛爷,您不是不知道,这当伙计哪有当要饭的舒服啊,小的我想几更睡就几更睡,想几更起就几更起,怎么舒服怎么来。前几年死的王老黄毛,活了一百零二岁,比以前的皇上活得舒服吧,比总统活的长吧。”乞丐说道,“再说,不是还有您家派的米吗?今儿个要派,和你们厨子说一声,拿糖炒了再派,我们省得烧火了。”


张大佛爷笑着摇头,向身边的人说道:“这要在满清,就是游侠的坯子,必有两下子,吃喝不愁才有这等心胸。”


边上的一个书生说道:“如是人才,佛爷自可纳为己用,现在正是用人之际,我们不拘出身。”


“莫急莫急,还不到时候。”张大佛爷道,“这些都是小角色,这次带你来见的,是真正的人中龙凤。”


“被启山说的有些忐忑了。”书生笑道,扶了扶眼镜,“希望启山你不是偏爱了。”


“定不会,你没听说过吗?佛爷说的好,一定是好的。”张大佛爷笑道。说话间在众人的簇拥下,他们已经拐入了庙口算命摊子聚集的地段。张大佛爷叫道:“铁嘴,铁嘴!快出来,给你带了好酒。”


书生看着那些算命摊子,莫名其妙,对佛爷道:“这些怪力乱神……”


“切不可胡说。”张大佛爷看没有人回应,就问边上一个算命的,“兄台,铁嘴呢?”


“您是说齐铁嘴吗?”算命的看张大佛爷气势非凡,一下矮了半截,“刚才还在的,不知道跑哪去了,也许大号去了吧。”


“哪个摊子是他的,我们在摊子边上等他。”张启山说道。算命的便指了指,张启山隐了书生模样的人到了摊子边上,书生就道:“佛爷,难道咱们的事情,要靠这些算命的?这就是人中龙凤?”


张启山刚想说话,忽然,他就看到齐铁嘴的桌子上,写着一张纸条,用镇纸压着,似乎是刚写不久。


张启山把镇纸拿开,就看到上面写着一段话,写得非常潦草,显然写的非常快。


佛爷,承蒙引荐,可惜齐家祖训,不从政,不从军,一张铁嘴讨春秋,一路神算求天命,此事铁嘴不愿商量,如若相逼,铁嘴比离开长沙,一去不回。望就此作罢,来日还可饮酒。


张启山和书生对视,张启山就笑道,“果然,这小子早已经算到了这一天?”


“他真是神算?”书生看着纸条,半信半疑。


“不是神算,也是巧算罢了。”张大佛爷叹气,看了看天就道,“果然,咱们这一路,并不能人和,这一路的凶险,聪明人早就看的清清楚楚了。”


书生看着纸条,不由得就摇头。张启山看了看边上随从提的酒,就接了过来,放在铺子的桌子上,“算了,这酒喝得也没什么滋味了,留下吧。”


两个人转身离开,边上几个算命的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去看那瓶酒。片刻之后,路边刚才的那个乞丐,走到了铺子边上,随手拿起那瓶酒,晃晃悠悠地来到庙外的墙根底下,递给了那边四五个乞丐中的一个。那个人接过酒,给那几个乞丐每人碗里倒了一口,顿时酒香四溢。


“八爷,您可真是料事如神,这大佛爷这么好眼力,也没发现您躲这儿呢。”


那个人摘下自己的破毡帽,还给一个乞丐,就道:“谁说他没有发现?”说着他晃了晃那壶酒,“他是知道了我的心意,不想勉强而已,否则,你们哪有酒喝?”


几个乞丐半信半疑,齐铁嘴占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对着张大佛爷离开的方向颔首,叹了口气,“自此不归路,佛爷,虽我洞悉些许,可惜无力回天,恕我不说之罪吧,一路走好。”


这里可能有人没看懂,原著是说裘德考把整个九门的人出卖了,导致上头的人想要清洗九门,张启山知道这件事,觉得与其让别人来做不如自己亲自来,可能还不会那么无可挽回,于是亲自铲除了九门的势力,导致众叛亲离。


他本来想邀请八爷和他共谋江山,但八爷已经算到后面会牵扯太广,也不觉得自己能对其他人下手吧,于是就跑了。


一八应该是从此再也没见过面。




老九门(四)九五做媒


这段是五和九,因为他俩和八爷交好,很多同人也会写到他们,为了方便对人物的理解,也搬上来。


这里是九爷把自己的一个小妹妹介绍给狗五,后来貌似他俩真的结婚了。也就是吴邪的爷爷奶奶。


原来,吴邪爷爷的姻缘,有着这样有趣的起始。


解九爷推了推眼镜,这是他第三次做这个动作,对面的女孩,有点不知所措。


在这个茶楼里,这个男人已经这样看了她快一个时辰了。如果不是她母亲执意要让他们两个见面,她真的不想在一个地方待那么长的时间,还要给这么一个奇怪的男人看着。


姑娘想着奇怪,也不由得打量了这个男人很久。虽说气氛很尴尬,这个男人很古怪,但是说起来,如果这个男人不是有一种特别奇怪的气质,她早就借口不舒服走了,母亲总不会让她晕在这里出糗吧。


是一种什么气质呢?她真说不上来,看到这个男人,她总觉得看不透。


世界上看不透的人有很多种,有沉默寡言的,有表里不一的,有些人表面上哈哈笑笑,其实心机特别重;有些人所有的一切都很正常,但你就是感觉他不正常,可是这个男人呢?


这是一个相当相当聪明的女孩,她知道,如果一个人能够被人感觉到,内心隐藏了什么东西,这个人并不算是真正的城府深。更深的城府是,你知道他有一些计划,你知道他隐瞒了什么东西,但你算出来的全都是错的,对方连你的猜测都已经设了局,他真正的想法你连边都没摸到,这才算是真正的权谋家。


但是,这个九爷呢——不知道这么年轻的人,为什么被人称之为九爷——他的气质,你没法作任何的判断,你看到的他,永远只是感觉他本身应该没有那么简单,可你却无法肯定。真的,当你不是强制的告诉自己,这个人不是等闲人的时候,你总会觉得,自己是不是想的太多了。


露出一丝马脚吧。


姑娘心想,还没有男人能让她这么难以看透。从她以往遇到的男人看来,男人接触她,总会有什么目的,只要她一摸到这个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这个男人往往就没戏了。


这个还真是棘手。如果自己就这么走了,算不算败了?姑娘心里说。


“你到底要看我看到什么时候?”姑娘决定以进为退,看看自己主动进攻,会是个什么结果。


解九爷看着她得娃娃脸,心中叹气,这个丫头长得娇小玲珑,古灵精怪,还长着一张特别娇媚的娃娃脸,难怪这么招男人喜欢,桃花不断,偏偏又特别聪明,谁也看不上,弄得她老娘焦头烂额,自己若不是她得表亲,他也不想蹚这种浑水给她介绍什么对象。


“你倒是说话啊。”姑娘有点不耐烦了,心想该不是自己看错了,这个人是个二愣子?


“不好好看看货色,怎么好往外推销啊。”解九爷摇摇头,品了一口茶,看了看怀表,起身就下楼去了,边走还边叹气。


这表妹好是好,可惜自己是受用不了,普天下能压得住这丫头的,恐怕只有那个人了。也罢,也算是一桩好好的姻缘,自己事业心太重,此生是不太合适情情爱爱了。看得他们美事,也算给自己消业。


解九爷想起了四年前的那个晚上,自己做的事情,心中一紧,抚着胸口长叹。


茶楼里的姑娘看的目瞪口呆,看着对面空了的桌子,好久才反应过来,脸色一下铁青,转身就对跟着的丫头说:“走吧。”刚想离开,就看到一个年轻人抱着一只狗蹦跶着上得楼来,上来就叫:“解九呢?小九九不是说泡了好茶在这等我的吗?”说着看到了那姑娘,脸色铁青的望着自己,不由得失笑:“解九怎么变大姑娘了,别说,长得还真有几分相似。姑娘,日头这么好,别自己气自己坏了心情。”


“你才是解九呢!”姑娘怒气一下起来,一碗茶直接浇在了来人的脸上。


跟着那人上来的小二都疯了,立即上来用毛巾擦:“五爷,您没事吧?”


狗五摆了摆头,看着娇小的身影已经一路下楼,又看了看自己那可怜的小狗,不由得摇头,问小二:“这是谁家的姑娘?”小二挠了挠头,不知道该怎么说,就听到楼下的姑娘娇喝:“谁敢说,老娘就剥了他的皮!有种自己查出来,要算账找你的解九去!”


小二看了看狗五,五爷摆手让小二别说,凭栏坐下,抖了抖湿了的衣服,看着走上大街的姑娘,不由一笑。


老九门(六)二月红


摆起麻将,几个老九门年轻一辈开始斗嘴, 而半夜下着雨,似乎有悲伤意味深长。


“二爷,您想玩什么花色的?”伙计拿了几副麻将,等在二月红边上。这几副麻将都是二月红从各地搜罗回来的稀品,大部分都是象牙的,带着不同的花色。花色都有讲究,比如说其中一副他最喜欢的九尾猫牌,里面的花牌都是各种猫,雕得十分精细。另一幅所有的花色都是透雕的,上面再嵌着水晶花,非常漂亮。缺点是,重量差别太大,盗墓的手都特别稳,稍微打的多一点,牌摸起来就知道是什么花色了。


二月红看着,有点心不在焉,边上的齐铁嘴已经喝得有点多了,靠在太师椅上,说道:“穷讲究,打牌还那么多花样,我说随便拍一副下来是真。”


“打三个子儿,给你十三幺杠开你都赢不了多少。我们打牌,重在雅兴,不在于输赢。八爷你要是闲的无聊,要不咱们去晴裳斋开一桌,那个一晚上一个月收成上下,符合您的风格。”狗五说道。


“别,知道你狗五打牌有一套,你要玩大就玩咱们最喜欢的东西,别什么几个子儿了,派你一百个子儿,输了你家的狗我随便挑一只炖火锅,你敢吗?”齐铁嘴说道,“这才是爷的风格。保证不算,就凭手气。”


“那要是我赢了呢?”狗五笑嘻嘻道,心中暗骂死瘸子,这么残忍,活该没腿。


“你赢了我给你捅几刀,三寸刀让你直接摸到柄。”


“八爷,我捅您我有什么好处啊?我没事捅您干吗,要不我赢了把这权利卖给四爷,他肯定喜欢。”


“那不行,你赢了你得自己捅,我知道你心软捅不下手,要搁陈皮阿四那王八蛋,天天恨不得暗算我,他捅肯定连他的屁股都得捅进来。小年轻,那些老头子咱们别惹行不?”


狗五就笑:“那都别说,今天二爷最大。二爷做寿,二爷做主。”说着就看向解九。


一直没说话的解九在一边给他们大眼色,让他们别说了。狗五回头看去,发现二月红根本没在听他们说话,眼睛直勾勾盯着麻将牌。


狗五轻声问“二爷怎么了,魔怔了。”


边上端着麻将的伙计手快断了,脸都青了,向几个人投来求救的眼神。


狗五看了看齐铁嘴,神算自顾自喝酒,又看了看解九,解九摇头让他别大佬,狗五心软,只好自己对二月红道:“二爷,挑不出来,随便定一副吧。”


二月红才从发呆中缓了过来,叹了口气,就道:“我说怎么找不到了,最喜欢的,跟着去了。”说完笑笑,对三个人道,“你们别争了,既然听我的,那么这样,我输了,我就唱个曲子给你们听,如果我赢了,你们三个人,每人下碗面给我吃,怎么样?”


三个人互相看了看,都点头,狗五想了想,还是没忍住说道:“让解九下面,二爷您不怕死吗?”


“我又不一定会吃,闻着味道不对我就喂狗了。”


狗五露出了意味深长的苦笑:“二爷,我试过,狗也不容易啊,放过他们吧。”


解九推了推眼镜,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齐铁嘴和二月红都哈哈哈大笑起来。


丧妻之后两年,二月红过寿,只请了几个年轻辈的,半夜下着雨,麻将摆起,他似乎已经不那么悲伤了,那些悲伤,却又似乎散落在这间房子的所有角落。随时可以踩到几分。


老九门(七)半截李


诞子


常人说他阴狠之极没有底线,谁又知道他也铁汉柔情? 再多暴戾,再多狂怒,似乎也抵不过那悠悠软软绕指柔。


“下棋吧,两三个时辰了,不找点事情做,怎么熬过去。”解九点上沉香扇了扇,似乎觉得有些不满意,但也没想换一种。


“不会。”半截李道,看了一眼沉香,一巴掌拍翻在地上,装香的瓷盘一下打得粉碎。


解九身后的伙计上前一步想发作,解九摆手拦住,想了想,觉得伙计在这里,气氛始终也不太好,晃了晃两根手指,伙计都退出了天井。


“也不喝茶?”解九自己把地上的碎片捡起来,看了一眼,颇为心疼地埋进一边的花盆里。


“不喝!”半截李道,“鬼才喝得下。”又看了一眼解九的表情,“怎么,很珍贵?”


“明中期的,也不是很贵,但是我很喜欢。”


“这种东西,爷的库房里海了去了,改天自己去拿。”半截李“呸”了一口,似乎觉得解九有些小气。


解九叹了口气:“这碟子是我母亲的遗物之一,小时候我哭闹,母亲就用两个这种碟子碰击,唱曲子给我听。”


“你母亲的遗物,爷的库房里也有一堆,你趁早拿回去!”半截李丝毫不买账。


解九叹气,也是,他母亲挥霍无度,要说这种遗物,后来因为清理房间的时候实在堆不下了,都堆到半截李的老宅里了。谁让他和半截李住相并的两所大宅。


如果不是因为住得近,他也不会在这个地方。


“我说,三爷,这种事情你也急不来,与其那么焦躁伤了身体,还不如先做点其他事情,分散一下注意力。”解九埋完了碟子,拜了一拜,又道。


“我下棋又下不过你,喝茶也喝不出味道来,你不怕我把东西都摔你脸上?”半截李发怒道,说着抓起蒲团就想从椅子上下来。


“你干嘛去?”解九道。


“我要进去看看。”半截李道。


解九立即上来拦住,对他道:“你这个人煞气太重,老八不是让你别轻举妄动吗?”


“我傻待在这里就憋死了,憋死了对谁都没好处吧。而且老八这个混蛋,满口胡说八道,我可不信他。”


“老八你都不信,你记得佛爷没听老八的,后来发生什么事情了吗?”解九道,“这件事情不可动,动一发则牵连太多人,您过上好日子不容易,想清楚了。”


半截李想了想,深深地吸了口气,眼里露出了凶光:“小九,以前没人敢和我这么说话,这话我不爱听,你最好别说。”


解九微微笑了笑,他根本不怕半截李,他知道这人虽然是个阴狠至极没有底线的人,对于他来说,什么兄弟情谊、江湖规矩、信用责任,都是狗屁。这人比陈皮阿四都不如,但别人为什么会和他交往多于老四,更多的在于,此人有个绝对的软肋。


得到了那根软肋,这个卑鄙者里的祖师爷也会变成特别安全的邻居。


看着半截李的表情,解九很想特别欠揍地跳起来说:“我就说,我就说,你能拿我怎么样。”但是,他的性格还是让他完全没有任何表示。


“好,但是你也别进去。”解九道。


半截李显然冷静了下来,坐了回去,忽然人就变了一个状态,变得特别安静,似乎焦虑一下子都没了。


这才是半截李最可怕的样子,解九知道这人已经失控了,他通过这种状态来隔绝自己和外界的联系,以免自己做出不理智的事来。


解九也懒得管他,却也不敢坐他边上了,他知道这人也许忽然爆发就会一刀捅过来。他走到天井的正中,开始看天井中那些奇怪的植物,一边悄悄地看了看怀表,他也实在不想再熬下去了。


也不知道这样的时间过了多久,解九在天井中间都快把那些植物瞪死了。忽然,就远远地听到后房里传来了一声啼哭。


解九立即抬头,转头看向半截李,就看到这残疾人像一只兔子,飞一样地出去了。“哐当”一声,一个人影迅速消失,被人影撞开的门还在那儿晃来晃去。


他心想:糟了!也立即冲过去,跑了两步到了后房,就看到产房的门已经开了,稳婆抱着孩子刚刚出来,一看到几乎贴在门口狂喘气的半截李,吓得手一哆嗦,孩子竟然一下脱手摔了下去。


解九“啧”了一声,心想:完了,这一摔,先不说孩子有没有事情,这稳婆全家,加上自己、老八,恐怕都有不小的麻烦。自己距离太远,身手也不济,竟然眼睁睁晚了一步。


几乎就在孩子着地的刹那,忽然就看到从一边的廊柱后面,猛蹿出一团黑影,,一下就咬住了包着孩子的被裹子,顺势一放,被裹子就放到了地上。


黑影敏捷地从一边跳到了院子里,停了下来,竟然是一只黑色的大狗。


半截李冲进来,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他还没明白过来,事情就已经全部发生了。一下子场面上只剩下被惊吓的稳婆、瞪大眼睛的半截李和僵直的解九,还有一条大黑狗。


稳婆最先反应了过来,立即把孩子抱了起来,满脸堆笑地对半截李道:“福大命大,以后一定前途无量,前途无量。”


半截李看了看狗,又看了看稳婆,脸色一下子几乎涨成猪肝色了。如果不是稳婆抱着孩子,他肯定上去就扭断她的脖子。


解九立即上来站到稳婆和半截李中间,对半截李道:“快问问,是男是女?”


“你问!”半截李说道。刚说完,就听到里面一个微弱的声音道:“你是孩子的爹,你让小九问,你是想气死我吗?”


半截李看了看房里,房门半掩,里面的帷帐左三层右三层的,他也看不清楚什么,就问道:“没事吧,没伤着吧?”


“我是生孩子,又不是和你一样去闹事。”里面微弱的女声道,“看看,我们的孩子,像谁?”


半截李很矮,这时候稳婆才把孩子放下来。孩子还在哭泣,但显然有些先天不足,已经哭累了,在一边抽啼,眼睛还没有打开。半截李仔细地看了看,忽然就流眼泪了,叫道:“像大哥,像大哥,是个儿子,是个儿子。”


“像什么大哥,这是你的儿子,像大哥不就是像你吗?”里面的女声咳嗽了几声,“我真的要气死了,孩子抱进来,你好好陪小九喝喝酒,今晚不用你,有稳婆就行了。”


“哎!”半截李抹了抹眼泪,就转头对解九道:“喝酒去!走。”


解九拉住了半截李,几乎想抽他:“你爱的女人生孩子,给你生一儿子,她让你喝酒你就喝酒去?”


“我嫂子让我死我就去死。”


“你脑子有病是吧!”解九这么稳重谨慎的人,也脱口而出了一句脏话。幸好半截李现在也不正常,没听出来。解九道:“这是反话,这个时候,女人最希望你在她身边,和她一起共享幸福喜悦。不准喝酒,你等在这儿,随时进去。”


“对,对!”半截李道,“解九,你果然是好兄弟,提醒得对!”说着他提起嗓子,“我不喝酒,我在这里照顾孩子他娘。”


里面没有回音了,半截李转头又看了看解九,解九道:“肯定在笑呢,默许呢。”


半截李也笑。解九道:“那我就等着喝满月酒了,先告辞了,我一个大男人在这里也不方便。”


“行,不送,把狗带走,是你的狗吧?”半截李道。


解九看了看黑狗,心想:狗这种东西出现,这家伙肯定在四周啊,点头就对狗道:“找你们家五爷去,去!”


狗往外跑,他也跟着出去,一路到了旁边的一个院子。狗进去,他也跟了进去,一下子就看到齐老八和吴老狗都蹲在一丛灌木后面呢。


“你们怎么也在这里,你们太不仗义了,让我一个人陪那死瘸子,自己在这里躲着。”


“能者多劳,能者多劳。”齐铁嘴道,“我们要陪早被捅死了,你是我们这里定力最好、最滴水不漏的,辛苦您了。”


“别给我戴高帽子。”


“真不是高帽子。”老五道,“本来老八打算让我去陪的,后来铜钱算一卦,血光之灾啊!你的我们算过,有惊无险,有惊无险。”


“这事情过了没?”解九问道。


齐铁嘴道:“三爷作孽太多,又娶家嫂,暗破人伦,这胎孩子很危险,不过这第一关是真过了。我就算过,老九你命太方正,而且以智压天,只能克得住一时。老五命格为破,所以你压,如果你压不住,我就用老五的破命赌一把,还真给我赌成功了。”


“啊你之前不是这么和我说的。”狗五道,“你不是说老九反应太慢,要我做后手吗?”


“因为拿你去破别人家的命有风险,自然没敢告诉你。”齐铁嘴道,“说了你也许不敢,事情又会有变化。”


“什么风险?”


“也许你会全身爆裂而亡之类的。”齐铁嘴道。


“你妈,你下次能早点说吗?”狗五拍了齐铁嘴一脑壳,又摸了摸边上的黑狗。


“好了,此地不宜久留,以后咱们替三爷多积点功德吧,我也是看在咱们干姐的份上。”


“你也认三爷的嫂子当干姐了?”


“当然要认,认了干姐,干姐会罩着我们,这样三爷才不至于天天往咱们家门口摆死尸啊!”


三个人摸出大宅,都擦了擦汗,对视一眼:“走,咱们找个地方下地去压压惊。”于是上马往城郊而去。


老九门(九)狗五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狗五和霍仙姑的牵扯和前尘。


“不来一口?”霍仙姑看着狗五,拨弄着手里的一盒洋烟。


“不来,干得慌。”狗五用菜刀刮着手里的鲫鱼,把鲫鱼里面发腥的黑膜挖出来,甩到一边的瓷缸里面再去挖鱼的鳞片,动作很熟练。


霍仙姑自己点上了一支烟,轻轻地抽了一口。


“女人家抽大烟,你不怕嫁不出去。”狗五笑道。


“不是还有你吗?”霍仙姑淡淡道。


狗五的手停了停,然后继续滑动鲫鱼的鳞片:“我也不喜欢抽烟的。”


霍仙姑把烟吐向他那个方向,然后把烟按灭在一边的花盆里,理了理头发:“怎么,你现在想提了裤子不认人?”


狗五的刀又停了停,定了定神就道:“你要脸不要脸,你睡在榻上,我睡在门槛上,一根头发我都没沾着,什么叫提了裤子不认人?”


“那谁知道你晚上有没有摸上来,我喝了那么多,你几进宫的时间都有啊。”


“你能不能别一幅老鸨的样子。”狗五把鱼洗干净,塞入火腿,就放到锅里去炸,瞬间香味喷了出来,“我告诉你,刁蛮的姑娘我见得多了,老子最不怕就是你们这一口。”


霍仙姑站了起来,走到他的身后,大黑背躺在案板上,口吐涎沫,她摸了摸狗抽筋的背部,道:“行啊,那你可以等着,看看你吃不吃我这一口。”


狗五把水倒入锅内,盖上盖子,就用围裙擦了擦手,回头看着她道:“不送了,我等下要给它灌汤,很恶心,你还是回避一下吧。”


“这鱼汤不是做给我喝的啊?”霍仙姑问道。


“这死狗肯定又在解九家里乱吃东西了,解九家厨子最近回老家了,解九口味清淡,不吃外面的菜,自己煮面吃,吃得又少,全给这东西吃了,我得让它吐出来,否则扛不过两天了。”


“你的狗怎么会到解九家里去?”


“借给他闻土,他好像在著书,什么《解草堂散记》。”狗五做了一个无法理解的动作,“秀才就是有出息啊,我大字不识,只能干点粗活。”


霍仙姑闻了闻汤的香味,“解九的面狗吃了都会死,你的手艺却不错,粗活也是活,你不用妄自菲薄。”


“一般就算再难吃的面,也不会让狗这样,狗还吃屎呢,解九的手艺总比屎好。但每次去解九家,我的狗吃了东西总有点问题。我觉得,解九的面里,肯定放了某种东西。”狗五说道,“希望我不要猜对吧,那东西虽然能缓解他的头疼,但是对人非常不好。”


霍仙姑想了想,她立即就明白了:“聪明人,头肯定是经常疼,吃点药也是正常的。”


给狗灌肠之前,霍仙姑终于走了,狗五松了口气,把她按灭在花盆里的香烟捡了起来,用火钳夹起一块火炭点上,狠狠吸了两口,心说:“原来那天晚上她没睡啊,幸亏自己只是过去过了过眼瘾,要真干了点什么,自己这辈子就交待了。”


他擦了擦冷汗,拍了拍那只大黑狗,大黑狗一下从案板上跳下来,一点事也没有。


狗五抱着它的脖子亲了几口:“唐僧,还好我事先有准备,给你训练了装死,否则我非被她缠死不可。”


狗舔了他几口,就看了冒热气的鱼汤几眼,狗五就摇头:“没门儿。”


他推门看霍仙姑已经走了,自己端起鱼汤放到大碗里,点上点葱花,盖上保温的蒲团,提起篮子就往茶楼走去。那里,有一个更泼辣的呆丫头在等他。


黑狗跟着走了几步,发现这汤确实没希望了,只得悻悻回头,在院子的角落里蹲了下来。蹲下来几分钟,它忽然听到了树上有声音,抬头一看,就看到刚才离开的姑娘坐在树上,呆呆地看着狗五离开的方向,脸上全是泪花。


老九门新番 芝麻


张启山当时往南山走,遇到的第一个阻碍,叫做伯明翰,听名字像是个英吉利人,其实是本地人。叫这个名字是因为以前洋人当过脚夫,洋人给他起了外号。


伯明翰是当地的巨富,有枪有人,和当地百姓关系融洽,和附近的官员关系很好。心气很高,从来不把新上任的布防官放在眼里。张启山请了三四次,都没有请动他。


上面的命令是礼合,收编这些富商的地方武装,统一训练,统一布防。张启山不能动武,对方是知道的很清楚的,也就更加肆无忌惮。


张启山只能多方打听,后来打听到,这个伯明翰有一个爱好,喜欢微小的雕刻,小佛珠上雕刻观音,米粒上雕刻出的木兰花,极其嗜好,不惜重金购买收藏。


微雕在中国历史悠久,最著名当属王叔远的《核舟记》,后来也出了很多工匠专研方寸之间刻下大千十里的功夫。


伯明翰本身也是一个雕刻工匠,所以对此有所着迷,据说伯明翰当时当脚夫的队伍,是一只英国的传教士队伍,他希望通过跟着传教士布道,雕刻十字架,获得一些收入,入云贵之后,发现了某地盛产一种黄粉色的云土,云土是大烟中的上品,而这些黄粉云又是云土中非常特别的品种,他暗中售卖,很快成了地方巨富,之后生意扩张,成了地方一霸。


烟土生意凶险万分,伯明翰能支撑下来,必然有过人的天赋,张启山知道他不同一般的富商,此人长期混迹于云贵军阀之间,对于玩枪的很熟悉,很难恐吓。于是以重金,去扬州郑小西处求了一颗芝麻,送给伯明翰。


这颗芝麻,价值比它大几百倍体积的黄金还要贵重很多,九门人称:“黄杨芝麻”,是因为郑小西在这颗芝麻上,雕了一颗栩栩如生,枝叶茂密的黄杨树。


伯明翰看了之后,十分喜欢,听说张启山这里还有很多,便来拜访,惊见郑小西就在张启山府上,刚雕完水浒108最后一将。


伯明翰知道郑小西过去十五年,找最好的芝麻,用油过,晒去水分烤成碳化,几千颗芝麻里挑出一颗来做料,每年雕刻十余将,到十年止一共雕刻了107将,只缺一将,他却再也不雕刻,到现在已经五年。据说是因为想求一次“不满”,所以最后一将永远不会起手,没有想到竟然有人能让他将108将雕完。


这108个人物全数雕刻在108颗芝麻之上。惟妙惟肖,用放大镜看着眼眸清晰有魂,刀力雄劲,堪称杰作,最精细的是,这些芝麻上的人像边,甚至还刻有他们的名字。


雕完郑小西就到了张启山后院的佛堂,挑了一件佛堂中的东西,之后扬长而去。


这108颗芝麻耗时15年,必为孤品,以当时郑小西的身价和艺术价值,无法估量价格。伯明翰自知张启山如此做来肯定不是为钱,所以用钱肯定无法说动张启山让贤,一时奇痒难耐。又不愿就范,在堂上坐立不安,出言试探:长官为何突然有如此雅兴,做起这芝麻里的道场来了。莫不是还是为了布防的事情,那些人是我的人,我在乡里多年,年年见这个大帅来,那个大帅去,来了都说保一方太平,哪个能说到做到,到最后,保卫一方太平的,还不是我这个做小生意的,所以军爷你尽管布防,防的住您是英雄,防不住,日本人来了,我也有自己的办法,但这些人是我多年立身之本,我是不会交出来的,不用煞费苦心了。


张启山哈哈大笑,将这108颗芝麻掬起,倒入一边的芝麻碗内,碗里还有半碗芝麻,刚才是用作郑小西的原料。伯明翰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了,108将落入碗中,瞬间不可分辨。张启山将芝麻碗推到伯明翰面前。


“这108颗比黄金还贵的芝麻,你能找的出来吗?”


伯明翰眼神烁然地看着这碗芝麻,冷冷道:“军爷,你莫非把我当小孩子,你若把这碗芝麻给我,这108颗芝麻,在2个时辰内,我就能派人找出来。值钱的东西,就是值钱的东西,值钱的人,就是值钱的人,藏的再深,他终归是不一样的。”


张启山笑了起来,这时候,门外忽然出来了黑芝麻糊的叫卖声,张启山端起芝麻碗,走到门外马路边,看到一处挑担卖黑芝麻糊的。喊道:“我这儿有些好芝麻,你帮我捣了,煮碗黑芝麻糊给我。”


“马上佛爷。加桂花糖吗?”


“加。”


那挑担的点头,接过那碗黑芝麻,倒入臼中,伯明翰惊起想阻止,他已经三锤下去,粉末飞溅,伯明翰一下坐在地上。


芝麻连同里面的108将,捣碎成了粉末,冲成了一碗黑芝麻糊。


扑鼻的香味涌来,水温太烫,张启山没有去拿,默默道:“15年的心血,你觉得下的去手?”


“他懂个屁。”伯明翰气的浑身发抖,咬牙切齿。“他要是知道里面有什么,给他八辈子的胆子他也不敢下手!”


“真的吗?”张启山看着他。


芝麻糊贩端了过来,扇动上面想让芝麻糊稍微凉一些,芝麻的香味引的府里的人探头往外望。


“刚才这个芝麻,很值钱啊。”张启山对贩子说道:“这一碗,够你几辈子吃穿不愁了。”


“佛爷你开玩笑,一碗芝麻糊,就是一碗芝麻糊。”贩子笑道,“哪能这么值钱。”


张启山大笑端过来,吃了一口,往自己的府里走去,对伯明翰边走边说:“你我在门内看到郑小西在雕刻一颗芝麻,于是我们都知道了这些芝麻的价值,但是门外的人不知道,你把最贵的芝麻递给他,你怎么和他说这碗芝麻价值连城,他还是会做成芝麻糊给你。你我现在面临的问题,不是门里人,是外来人,但我不是只想和你说这些,关键是,我用如此昂贵的办法告诉你这个道理,就是想让你明白,要对抗这个门外人,我愿意花多大的代价,你就算不识趣,也绝对挡不了路。”


伯明翰没有跟过来,他对着张启山喊道:“我在这里40多年了,我还会被你唬住!!明日我就带我手下过来,看他们服你还是服我!”


“明天8点半。”副官对伯明翰喊道。


张启山挥挥手,门被关上,他坐到躺椅上,开始认真的喝起芝麻糊来。副官过来,看着张启山:“爷,怎么吃那么香?”


“这碗贵。贵惨了。”张启山啧一声。


---


拾壹——张大佛爷
  (是的,他是有理由的。
  但是即使说出来,也什么都不会改变。
  总要有个人被人恨。)
  
  松花江边上,万里冰封。从江冰上散发出的寒气,冲上岸边的堤岸,似乎把一切都冻住了。
  
  堤上也结了薄薄的一层冰,不知道是冲上的水汽凝结的,还是之前的雪被铲掉之后的残余。
  
  张启山披着黑色的大衣,全身上下都穿戴整齐,仍然感觉到身上的温度在被无情地抽进江水里。
  
  太久没有回这片土地了,竟然有些不习惯?
  
  “要不还是回去吧?”身后的狗五说道,他已经被冻得像只死狗一样。东北这种地方。果然不是自己这种人能来的。
  
  “明天就走了,来了半个月了,也没有四处走走。今天再不出来看看。不知道猴年马月还能再回来。”张启山说道,“你要受不了,自己先回去吧。”
  
  “那怎么行,你一个人也没带,我自己回去了,你的手下不打死我。”狗五跺着小碎腿说道,“没事,我陪着你,反正明天就走了。真能冻死我不成?”
  
  张启山也没有理他,忽然看到江面上有一个小黑点,他敲了前自己的拐杖,发现似乎可以当冰杖用,就往江面上走去。
  
  “哎哎哎哎,佛爷,你那去啊?”狗五追过来,张启山回道:“远处有人在冰钓,走,去看看他的收获如何。”
  
  狗五抬头一看,就看到那黑点在江面下有非常远的地方,不由得咋舌。一咋舌,一股冰冷的温度就吞到他的喉咙里,差点冻住他的肠子。
  
  果然是佛爷,性情真是飘忽不定,他心想。张启山和二爷不同,二爷风花雪月,很多事情都能谈到一块去;张大佛爷却似乎永远把他们当小孩一样,很难和他有什么交流,九门里,也只有二爷能和他说上话儿,其他人很难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
  
  一路在冰上磕磕碰碰滑来滑去,狗五发现多亏自己是在南方发展,要来北方自己这点身手早被人做掉了。在这连走路都得重学。
  
  到了冰钓的地方,他已经觉得自己肯定会死在松花江上了。就看到一老头在面前砸了六七个冰洞,在那钓鱼呢。
  
  狗五想上去问问收获如何,被张大佛爷阻止了,他们在老头背后十几米的地方看了十几分钟,张启山转身对狗五说道:“回去吧。”
  
  “不问问,这能看出点什么啊?”狗五问道。
  
  “非得看出点什么来才对吗?”张启山笑了笑,拍了拍狗五的背。狗五莫名其妙,不过能回去他还是心花怒放了,立即跟了上去。
  
  “老五,你这次来东北是干什么来着?”张启山走了几步,忽然想起了什么,边走边问狗五道,“我记得你也已经收手了吧?”
  
  “我不是来东北做什么,我是在长沙待不下去了。”狗五说道。
  
  张启山顿了顿,他知道狗五的事情,问道:“那你为什么偏偏来东北呢?”
  
  “这不是您在东北吗?我得来找你问点事情。”狗五说道,“知道了,我就去杭州了,可能再也不会回长沙了。否则,我去了杭州也不安心啊,我自己没事儿,万一连累了其他人,我不可以对不去那些人的,你知道。”
  
  张启山叹了口气,脚步慢了下来:“问我问题,前几天怎么不问,现在才问?”
  
  “不是每个问题都那么容易问出口的。”狗五说道。他一直犹豫要不要问,忽然张大佛爷提起来了,他觉得最好还是问一下。
  
  他来东北,一方面是因为这里是冬季,比较好藏身;另一方面,他真的需要一个答案。
  
  张启山停了下来,站在松花江囘的中心,他还是看了看四周,说道:“那你问吧,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
  
  “为什么?”狗五说道。“为什么你不放过他们?只要你动动手脚,长沙就不会那么惨。你不是无情无义的人,那些人里的很多人都是你以前的伙计,你就这么看着他们死?真的是死囘绝了,你不知道吗?这次真的是死囘绝了。”
  
  裘德考离开长沙,把所有盗墓贼的名册全都抖了出来。张启山知道全部的内情,亲自督办,没有一桩徇私提点,长沙的盗墓贼死了个干净,很多都是张大佛爷自己的伙计。
  
  让狗五痛苦至极的是,张启山的人上门抓的时候,一看是张大佛爷的人,没有任何人反抗,所有人都以为张启山会给他们一条活路,谁也不想让张大佛爷难堪。
  
  然而都死了,枪决的时候,很多人到死都不相信,这是张启山的作为。
  
  张启山不说话,他想了很久,问狗五道:“你恨我吗?”
  
  “不是恨。”狗五说道,“我不知道您到底想成就什么事情?我只知道,伙计们把你当神一样,你举手就能救的事情,你都不做,二爷的夫人也是,老六也是,你的伙计们也是,您到底是在谋求什么?”
  
  张启山默默看了看快冻在冰面上的靴子,说道:“去杭州吧,把这些都忘了。”说着转身往岸上走去。
  
  狗五没有跟上去,等张启山走了十几步,他大叫道:“到底为什么?!你随便给个理由也行啊,一个借口就行了!”
  
  张启山摆了摆手,他的心里很平静,有愧疚吗?他的心里已经装不下那些东西了吧。
  
  没有人知道下令抓人的那个晚上,他拿着手囘枪已经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他多想和那个唱戏的一样,轻易就能说出,负天下不负佳人的话来。他也多想像那个要饭的一样,一把刀抱着就能睡得安稳。
  
  可惜不行。
  
  是的,我是有理由的,但是即使说出来,也什么都不会改变。
  
  张大佛爷走上堤岸的时候,回头看了看江囘的中心,最乐呵呵的老五,最看得开的老五,最不愿意记恨别人的老五,来到东北。是想来找一个不恨自己的理由吧。
  
  “总要有个人被人恨。”张大佛爷自言自语了一句,闭了闭眼睛。
  
  “永不再见了。”
  
  ----------(完)----------


拾贰——张大佛爷②谈话
  (这一行,取别人的性命就好像取草芥一样,
  然而,他们也都知道,
  他们自己的命,也并不值钱。)
  
  大雨磅礴,张启山从未在长沙遇到过这样的大雨。书房外飞檐瓦楞片被雨滴打得啪啪作响,要不是太密集了,张启山还以为枪声已经响了起来。
  
  屋内的书桌前,还坐着一个年轻人,正在一封一封地看书桌上的信件,不知道是不是暴雨的关系,台灯时暗时亮,让他很不舒服。他看看停停,表情上却看不出任何情绪。
  
  张启山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窗外的大雨,把整个长沙城蒙成迷纱一般。
  
  良久,年轻人才放下最后一封信件,他不像普通人惯常的做法那样长出一口气,而是喝了一口已经凉掉的茶水,捏了捏眉心的部分。
  
  张启山听到了动静,转过身来,问道:“看完了?”
  
  年轻人点了点头,把茶渣倒入一边放着的一只精巧的瓷瓶内,就道:“看完了,给您整理了一下。”
  
  张启山看了一眼,果然,那厚厚的信件现在变成两堆堆积着,本来自己叠得很乱,被这个年轻人整理得一丝不苟。
  
  他知道这不是这个年轻人看完之后整理的,而是年轻人在看信的时候,随手叠起来的,那么整齐的叠法,几乎每一封都不差分毫,是因为这个人已经习惯了无比仔细和严谨的生活准则。
  
  “抱歉。”张启山说道,“本来这种事情,谁也不应该介入在内,但是,我还是想问问你,我觉得如果是你,也许会有办法。”
  
  “佛爷,恕我直言。”解九看着桌子上的信件说道,“您应该让其他人一起过来商量。”
  
  张启山摇了摇头:“让你知道这件事情,已经很对不起你了。”
  
  解九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他显然认可张启山的逻辑。他顿了顿,说道:“可是,即使如此,他们不会明白,他们都是欠你的。”
  
  张启山摆了摆手,显然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再纠缠下去,问道:“信看完了,说说你的看法。”
  
  解九也站了起来,来到张启山边上:“先说最基本的吧,做和不做的问题,我觉得佛爷肯定也已经知道答案了。”他看了看怀表,“您不做,也会有人做,这和您愿意不愿意没有关系。”
  
  张启山沉默了,解九说道:“老实说,佛爷,您并不重要,这就是一只滚烫的锅,锅里的鱼本来就是要熟的,人家让你来把水烧开,只是因为您是个好社工,您不烧,换个人就是了。”
  
  “不重要?这件事情难道不是针对我的出身吗?”
  
  解九笑了笑:“佛爷,你也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
  
  张启山也笑了,他笑得那么苦涩,让解九怔了一怔,他原本以为,张大佛爷这辈子,都不会有这样外露的情绪。
  
  张启山一边笑一边把头转向窗外道:“你这么聪明,难道就没有任何一点办法?”
  
  “计谋这种东西,是在力所相当的对手之前使用的东西,孔明善计谋,但不会用在自家的家丁身上。”
  
  张启山闭上了眼睛,顿了顿,问道:“那我,只问你,我应该做什么?”
  
  解九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自己的怀表,沉默了一会儿。
  
  张启山没有追问,一直等着,终于,解九才说道:“刽子手的儿子犯了死罪,要凌迟处死,刽子手会让其他人碰刀,还是自己下手?”
  
  张启山对着他笑了笑,解九看着他,知道自己还需要说几句话,才能停止这段谈话。
  
  但即使是他,这些话也得犹豫几分钟,才说得出来。
  
  “佛爷,我们这些人,也该有这样的报应。”解九把窗边角落里衣架上自己的大衣慢慢披上,“我们难道还会觉得自己是无辜的吗?”
  
  张启山一直没有说话,解九最后一次看了看怀表,转身离开了张启山的办公室,经过写字台的时候,他把写字台上张启山的手囘枪,压到其中一叠信上。
  
  这一叠信很厚很厚,比边上的那叠厚很多很多。
  
  长沙做这一行的,哪个人手里没欠几条人命,人都不愿意自己白白死去,然而,每个人心里都明白,把性命太放在心上,对于这个行业是不尊重的,这一行,取别人的性命就好像取草芥一样,然而,他们也都知道,自己的命,也并不值钱。
  
  外面下着大雨,解九看了看门边的伞缸,他没有拿伞,而是径直走进雨里。
  
  ----------(完)----------










老九门的剧透


不得不发的剧透:


老九门的故事的核心场景,是长沙外一座矿山下的古墓,这座矿山从清朝开始开采,到民国前期被日本人收购,根据当年日本人的鸠山报告,在这座矿山深处的古墓中,藏有一颗陨石。


这一颗陨石是由一颗巨大的陨石分裂成三块而成,一块掉落在长白山,一块掉落在西王母国,还有一块掉落在长沙附近。皆被修建成特殊的古代建筑。


这块陨石有着巨大的力量,可以让人进入到陨石之内,看到亡者的世界。


老九门故事已经写完,电视剧已经在进行拍摄。


其中尹新月是原著人物,是张启山的夫人,在原著中有张启山为其点天灯求亲的情节,在电视剧和小说中都会重点表现。


老九门电视剧希望可以填完西王母陨石的坑。


ps:


1:尹新月只是外号,不是本名。和她出身有关。此外,老九门中的陨石被称呼为“铜镜石”。


2:是的。对不起各位,我得剧透一部分可能撞梗的情节。我在具体的情节设置上还是和普通常见的情节不一样,但通过陨石进入亡者的世界去寻找丫头,确实是有这一段情节,反正书也会很快出版,所以在此说了也没有关系。


3:当然亡者的世界不是最终解释。




盗墓笔记中提及的佛爷(摘自百度百科)


盗墓笔记七


第二十二章


这九个人在解放前江湖上还有一个诨号叫做九门提督。


霍秀秀顿了顿道:“我听到这里非常吃惊,江湖上可能没有任何人有机会知道赫赫有名但纷争不断的长沙九门提督竟然会有这么一次空前绝后的联手。那这笔买卖要困难到什么程度才需要九派人马同时加入而那个夹喇嘛的人要德高望重到什么程度,而能够使得这一批当地的霸王能够甘心成为被夹的喇嘛乖乖的全部坐到一起合作?。”


我背后全是冷汗,但是依然猜到会是这么一个情况,九门提督全体出动60年代的世道那应该不是个人的力量可以做到的,但是老九门中其中有一个人,在60年代应该已经有了借用那种号召力的资格。那就是九门的老大:张大佛爷。


我不知道张大佛爷当时还在不在世,因为他和下面的人差着几个辈分,如果不是他本人也有可能是张大佛爷的后人。


第二十四章


“那么这个年轻人到底是什么身份呢?”胖子沉吟了一下问道:“金万堂有没有推测?”


霍秀秀道:“他觉得很可能是老九门之张家大佛爷的人,因为只有张大佛爷的人能号令群雄,而张大佛爷年纪已经很大甚至可能已经去世了,所以这人也许是张大佛爷的后人。”


我看了眼胖子胖子就摇头:“非也,老九门只是江湖排位,不是等级之分,就算是张大佛爷本人,要指挥这批人也需要一个很大的由头,好比造反要有理由一样。如果张大佛爷的后人他娘的小辈指挥长辈更是不可能。”


我点头也想到了这一点但是其实这也不冲突:“小辈指挥长辈是不可能。但是张家大佛爷当时的身份非常特殊,他的子女也不会是平头老百姓。虽然在老九门是晚辈但是他在社会阶层里也许地位非常显赫,让他能指挥这些刺头可能不是他的能力和辈分而是他的当时身份和身份所代表的那一方的利益。”


第五十一章


我点头,小花就道:“那我省了很多事情,你让我来想想,事情该从哪儿说起。”他挠了挠头,“其实,整件事情,应该是由张大佛爷说说起,这你也应该知道吧?”


张大佛爷是老九门之首,我听说过一些他的奇闻逸事,但是我不知道是不是小花要和我说的那些,于是干脆摇头。


小花道:“那我大概和你说一下,你——”他顿了顿,“千万不要吃惊听到的东西,那基本都是真实的。”


张家张大佛爷,来自北方,是北法南传的代表,但是,这个家族在来到南方以前,在北方的来源背景,十分的神秘,一说是出自吉林一带的山区大族,但是北方的人说起这族,也所知不详。


就是张大佛爷自己,说起自家的来历,也很迷茫,他道他在北方,家族的祖训就非常的低调,他只知道他们这个家族的背景并不光彩,他们的这一支脉,似乎是被另一个张姓的大家族,在几百年前赶出来的。


这个故事是张大佛爷自己在酒桌上讲出来的,现在听起来非常的老套,他自己似乎也是当成一个传说来说。


可能是在几百年前,在吉林一代,有一支非常神秘的盗墓家族,隐居在深山里,过着不问世事的生活,他们执行着严格的家族通婚政策,除了被挑选出来的管事者,其他人都在深山的集聚地生活,完全不和外人来往。


后来,他们中有一个子孙,却爱上了一个猎户的女儿,还使对方受孕,家族势力庞大,就要杀死那个女儿腹中的胎儿,那个子孙执意不肯,最后选择了离开家族,他被施以酷刑,剥夺了那个家族特有的特征,然后赶出了家族之外。


这个子孙和那个猎户的女儿,就离开了当地,来到了吉林的城中,万幸这个男人聪明而隐忍,慢慢他们就靠着他的盗墓技艺,和这个女孩开枝散叶。


因为害怕家族的监视,他们这一生都过着非常低调的生活,之后这也成为了祖训,这支家族历经几代,逐渐成为了关东一股非常大的隐藏势力。


据说,那个子孙的第二代,曾经回到了当年他们父母被赶出来的地方,想去找他们的奶奶和爷爷,却发现,他们的祖族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不知道到哪里去了。不过,他们在那片废墟中,发现了他们祖族为何要与世隔绝的秘密。


据说是,他们在废墟的地下,现了一个巨大的地窖,那是这支家族建造的,里面有无数铁封的棺椁,都是那家族历代祖先的棺材。


那个地窖之下让人恐惧,而地窖的最下一层,最古老的那些棺椁,却被人搬走了,显然这支家族进行了一次搬迁,不知道是为了逃避什么。而剩下的那些棺椁,无一都表现出一种诡异的状态。


他们为了掩盖这个秘密,烧毁了那个地窖,但是,那个秘密却成为了家族的一个传说。


在几十年前,中国最动乱的时代里,张大佛爷作为长沙当地最大的一派势力,在新旧政权交替之际,参加了当时的革命。江湖中人,武艺高强,身怀绝技,又有巨大的号召力,很快便在权力的中心站稳了脚跟。我们不知道张大佛爷当时使用的化名是什么,总之,他当时的地位,是非常非常高的,至少在第一权力集团之中。


这么高的地位,自然而然地,他就会接触到一些核心人物,在一次偶然的机会中,某一个领袖就从他口中得知了这个秘密。


他们当时也许是在一次小酣中当成趣事来说的,但是这个领袖却听了进去,他对这个秘密,有了强烈的好奇心。


在完成了革命之后,大家都逐年老去,张大佛爷为了躲避之后的大风暴,也退隐了田园,以为就这么过完一生了,可是忽然有一年,张大佛爷就被秘密接见,再次见到了那个领袖。


当时的领袖已经步入暮年,在交谈中张大佛爷明显感觉到领袖对于衰老和死亡的恐惧,领袖让他去寻找他祖先的那个秘密。


于是,张大佛爷只得翻查自己家族的信息,通过特权,他翻查了很多的县志,终于现了一些蛛丝马迹,我们无法知道具体的过程,但是他现了四川四姑娘山这边的线索,于是便有了“史上最大盗墓活动”的发生。


此时,领袖的健康急剧地恶化,他们不得不在时机并不成熟的时候,进行很冒险的探索工作,结果,史上最大的盗墓活动,最后变成了老九门的灾难,当时的中坚力量几乎毁于一旦,最好的好手都死在里面。


这个项目是直接负责于领袖,所以由另一个副手直接指挥,可是,在那一年里,那个副手和领袖连续死亡,整个项目就自动结束,几乎没有人知道这件事情。


我想起了当年从二叔那儿看到的那张照片,照片上的那个人,地位如此之高,我还无法相信,现在看来果然是真的。


“很幸运,因为这个项目极度机密,所以两个人去世之后,谁也不知道曾经有过这么一件事情,接下来是权力斗争的极限,为了避免被清洗,老九门全部雌伏了下来,同时,很多老人也都相继去世,可以说老长沙淘沙客的黄金时代,走到了尽头。之后就一直是风平浪静,所有人都认为这件事情过去了。包括霍老太、解九爷等人,都有意识地开始洗底,想摆脱这件事情的阴影。同时为了兼顾生意,以区域为划分,大家族都开始联姻和合作。”小花道,“不过,他们没想到,这件事情根本没完,一入官门深似海,他们的子女,早就在被注视和培养着了,你知道,这股力量的梯队观念是非常深的,在使用老梯队的同时,二梯队和三梯队早就成形了。”


“好像是七十年代中期,在霍玲、你三叔这一代人二十不到的时候,其实他们已经完成过一次摸底和挑选,我相信你家里你老爹,你二叔三叔都知道这件事情。而且那个时代,是很可怕的,年轻人非常的狂热。在老梯队没落的同时,其实新的梯队已经开始运作。”


小花把当年的领袖称呼为a势力,那么这股a势力并没有放弃那个秘密的探索,在领袖死后,a势力的继承者表面上默认了老九门的缺失,但是实际上,在考古队工作的霍玲等人,早就开始了后续的工作。而且,在那段时间,他们的目标已经从四川,转移到了张家楼,同时样式雷和张家楼的关系,也被发现。


势力a认为,当年张大佛爷的祖先,离开吉林之后,很可能是带着那些祖先的棺椁去了广西,在山中修建了那么一座古楼,把那“秘密”藏到了这座张家楼里隐蔽了起来,于是,势力a使用霍玲和陈文锦这些新兴力量,组建了一支考古队,前往广西探查。


盗墓笔记 八 上


我摇着头,心说鬼才知道,谁都有可能啊,又问小花道:『张是天下第一大姓。会不会是张大佛爷?』


『不可以这个作为推论,在那个时代,改个名字太容易了,老九门每个人至少都有十几个化名,他们那批人最后的名字几乎都不是原名。张大佛爷显然和张家应该有关系,但是按照我对他们的了解,应该不是,而且霍玲阿姨在老太太嘴里并不是个心思缜密的人,如果是张大佛爷入殓,怎么样也应该是老太太亲自去,而不会找一个并不算特别出色的晚辈。』




盗墓笔记 八 下


第一章


在这个族谱的中心,是棺材主人的名字,刻的是:张瑞桐。


瑞字辈的吗?我心说,前面有个人叫张瑞山。


边上的『张起灵』三个字要小一号。如果看得不仔细,还以为张瑞桐和张起灵是夫妻关系。


这个张瑞桐有六个子女,其中两个也有了后代。胖子指了指其中一个道:『你看这个名字。』


我看到这个张瑞桐的两个孙子中,有一个的名字叫做:张启山。


张大佛爷。


我挠了挠头,饶有兴趣地呵呵一笑。狗日的,终于找到切实的证据了。


第二章


张大佛爷是老九门上三门之首,也是九门中最大的。传说家中院子里埋了一尊不知道从哪儿盗来的大佛,所以被人称为张大佛爷。他的本名叫做张启山,前期盗墓,中期从军,后期从政。张大佛爷是老九门中少有的能干大事之人,心怀天下。所以听老一辈聊天时,张大佛爷的传说总是让人感慨。


之前,我一直怀疑张大佛爷和张家古楼有关系。因为当时二叔和我说的时候,说过非常隐晦的内容。张大佛爷从北方迁往长沙,似乎本身就是张家一支外迁的族群,当时被日本人打散了。


如果不是同名同姓,那这个张启山,应该就是张大佛爷。


那这个『张起灵』张瑞桐,就是张大佛爷的爷爷。老九门第一族果然是张家人。


『如此说来,你二叔说的那些竟然都是真的。』胖子道。


我道:『我二叔非常聪明。如果他要瞒一件事,他会把无关紧要但都真实的信息告诉你。你听完之后以为自己知道了,一查也全是真的,但是背后是否还有隐情就谁也不知道了。所以,他能告诉我的东西,一定是不怕我去求证的。』


胖子叹气。我继续道:『张大佛爷一直在主管整件事情。他的队伍进入这里送葬,他们打开这个房间的门一定不会是偶然。不可能这么巧——一找就找到了张大佛爷爷爷的墓室。所以,我相信打开这里的人一定是有张大佛爷的指示。』


张大佛爷手上可能有一些线索,他让一批人寻找到了自己爷爷的墓室,然后盗取了其中的三件随葬品。


第二十章


从我爷爷训练出第一只狗开始,他的财富积累极其的快。没出几年,他可能已经是整个长沙城几个第一:知道古墓位置的数量第一,没有出手的冥器数量第一,等等。包括连张大佛爷的手下,都会来问我爷爷要位置。


第三十章


也就是这时,张大佛爷所在的小家族作为其中一支力量。离开了张家的控制范围。当时应该是张大佛爷的父辈,他们走时,没有带走家族的任何信息。他们仍旧在东北活动。但是放弃了张家之前的所有祖训,开始大范围的通商,渐渐变成了商人。之后日本人入侵东北。张大佛爷的上一辈人在当地抗日几乎死绝了,因此,张大佛爷带着族人逃往长沙。当时应该也是因为关内盗墓的大本营在长沙,所以张大佛爷才会去那边。


张大佛爷到了长沙之后,迅速扩张势力,一方面积极抗日,一方面和当地的豪杰发展关系。当时是中国最动乱也最传奇的时期,各路英雄豪杰辈出,慢慢老九门就形成了。其中三上门因为张大佛爷抗日的关系,慢慢向军界靠拢。抗日胜利之后,张大佛爷进入政界,他的背景使得他成了一个特别部门的总管,同时,他必须要找出张家人长寿的秘密。


张大佛爷虽然完全不了解自己的主族张家,但自己父辈的记忆中怎么都会有一些印象,再加上在张家的书籍中或多或少都会有些记载,因此,他知道了自己祖先的所有秘密都在张家古楼——张家的群葬墓穴之中。


他需要找到张家古楼。


首先他开始了张起灵计划,寻找在战乱中已经完全不知所终的张家族长。


大量和张起灵同名同姓的人被找了过来,但是始终没有找到正主。当时的老九门,全都在张大佛爷的监控之下,一方面是保护,另一方面也是监视。终于在二十世纪六十年代,他们找到了张起灵,在他的带领下,老九门进行了那次史上最大的联合倒斗活动,但损失惨重。


那次活动,导致了两个后果。


第一是张起灵的权威性受到了极大的质疑,整个组织分成了两派。有一派因为是被张起灵所救。像霍老太这一批老九门中最聪明的,就力挺张起灵,把张起灵当成神灵一样来膜拜,因此张大佛爷家族的控制变得十分尴尬。另一派则把活动失败的所有责任全部推给了张起灵。而在张大佛爷家族这一边,整个派别也变成了两派。张起灵一派面临被清洗,而第二派因为和上头关系紧密,势力越来越大,双方最后互相倾轧的十分厉害。


我爷爷萌生了强烈的退意,他不想再看到有人为了毫无意义的事情而死亡,看到这些昔日的英雄豪杰为了追随张大佛爷而枉死。所以一直站在张起灵这一边。张起灵因那次活动受了重伤,醒来的时候完全失去了记忆。


这是一股从来没有出现过的力量,这支队伍由当时得势的张大佛爷家族带领,完成了所有的考古勘探活动,但是在进入张家古楼之后,这支队伍全军覆没了。


三叔的决绝的魄力正好弥补了解连环的缺陷,再加上他本身的谨慎,他们开始一个快速的、更加大胆的计划,要完全毁掉组织的核心层,也就是张大佛爷的后裔。[1] 




九门回忆


佛爷的结局。成了开国功臣之一,却牺牲了很多。最后也被上面忌惮,一个人在格尔木的干休所终老。。




开国大典,二月红和张启山在楼门下,天空中飞机飞过,广场是一阵欢呼,二月红看了看飞机,问道:“要我陪上楼吗?”张启山摇了摇头,点上烟:“这楼,不是那么好上的。我自己上去就可以了。”二月红看着广场问道:“值得吗?”张启山没有回答,他拍了拍二月红,往城楼走去。




“都死了,大家都死了。”格尔木的干休所,张启山看着桌子上的信。闭上了眼睛,“值得吗?”老二的话在他耳边回响,张启山摆了摆手,看着墙壁上,妻子的黑白照片,外面的广播里播放着哀乐,“老总,这些资料怎么办?还要吗?”“烧了。”张启山从墙上摘下相框,抱在怀里坐下,闭上了眼睛。




沙海


但他人生中一共碰到过5只狗,是他用一般的条件无法驯服的,他和这些狗之间成了亦主亦友的关系。这五只狗无一例外都是黑狗,他给它们起了西游记里的师徒五人的名字,最长寿的是一只叫唐僧的大狗,是其中最难对付的。因为长寿,所以它嗣子最多,我有幸见过它的儿子最后几面。其他四只狗都是在爷爷的徒弟和伙计的嘴巴里听到。


“猴子在就好了。”这是我小时候听到过最多的话,那条狗是传奇中的传奇,张启山剿匪的时候为了救一个村子,一天跑了七十几公里山路,吐血而死。爷爷找到它的时候,它已经被那个村子里的人扒皮吃了。张启山大怒,把村里的祠堂全砸了,把猴子的骨头摆上去,说从今天开始,这只狗就是你们祖宗,你们还不如狗。


这件事后来被别有用心的人捅了上去,张启山被整的很惨,爷爷从此也不愿意带狗出来做这些事情。(第28章)


“大约是因为,你爷爷没有把握在那个时候,和黑飞子背后的家族正面交锋。我相信你爷爷想过,但是你爷爷想起了一件事情,让他忍了下来。”
  车总摸了小满哥的背,已经镇定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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